盛广川和安穗儿看着小主子踌躇满志,也都打叠起精神来,商量起入侯府随从人员和以后商号联络事宜,及其它杂事儿。两人都是干练之人,不过半日,就出了章程。因楚乘风是庶子身份,所以一切从简,原来的小厮一个不带,侯府必定会配小厮,到时候只叫他们在外院儿侍候。原来的听风、拢霜、沐雨、弄雪四个大丫鬟,只带听风和沐雨,这两个丫头机灵又相貌平凡些,越不扎眼越妥当。漂亮的拢霜和弄雪只能看家,心里十分不甘。乘舟商号这边,每一旬飞鸽传书一次,汇报各铺面、酒肆经营情况,若有紧急事情,就扮作市井小贩混进侯府见机行事。
“少爷,我是一定要跟着去的!”门帘一掀,刮进来一人。“孟小子,你怎的来了。”安穗儿奇道。
这来的是孟忠义,他不算是楚成风的小厮,他是楚成风的奶哥哥,比楚成风大三岁,奶娘是生二丫头的时候哺育了楚乘风。奶娘的男人不是个东西,赌红了眼趁奶娘在小喜鹊胡同时,竟把三岁的二丫头卖给了戏班。柳娘子仗义赎出,又给孟忠义安排到铺面里头学本事。孟忠义感激涕零,暗暗发誓绝不事二主。孟忠义聪明过人,跟掌柜学识文断字、学盘账经营,学什么都是一把好手。是乘舟商号给楚乘风这个少东家准备的左膀右臂。
“孟小子你就别添乱了。”安穗儿一边拍打着手里的毛大氅,一边说道:“此去侯府还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深浅,你也跟着去干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深浅我才要去呀,万一主子有个什么我也能顶上。”“你能顶上什么?好好学你的本事,将来替少爷管理好铺面才是正经。”孟忠义被说得泄了气,只得扛起已经打点妥当的被褥等物,闷声不吭的往马车上装。
劝好了孟忠义安穗儿又开始打点风儿少爷的随身之物,她对着一柜子的云锦、革丝、苎麻的华服泛起了愁。却原来柳瑛娘自幼就长于富商之家,现今自己的商号正做的风生水起,手里的银钱不要太多。小风儿的吃穿用度不说堪比皇子,饶是一般的王宫世家也是比不过的。侯府那点子月例银子只够买银宵碳的,现今入了侯府自然不能以真面貌示人了,这可得委屈小主子了。安穗儿正犹豫,只听小风儿说:“安姑姑,太奢华的都别带了,只带些半旧的家常穿的就可以了。”安穗儿答应着,叹了一口气,把那些鲜亮的华服收回柜里,并端砚、徽墨、湖笔、青玉镇纸、汝窑砚滴、紫檀笔搁、金香鼎等物也收了起来,只把外院管事儿的文房拿了一些包好。安穗儿心酸不已,觉得小主子受了大委屈。
不管安穗儿心里多么不甘,当胡管事儿第三次为接楚乘风而来,安穗儿再没有推脱的理由,就和听风、沐雨服侍着楚乘风上了侯府派来的清漆小轿,往侯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