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柳瑛娘自从楚宗昌常驻侯府终日愁眉不展,身边的大丫鬟安穗儿劝道:“娘子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小主子想想啊,现今儿爷不常往家里来,月例银子总还是不缺的,若将来爷真袭爵了,贵人多忘事,月银晚个三不五时的,小主子岂不受制?”一语点醒梦中人,这大丫鬟是柳家的旧人,就是日后的安姑姑,是自小服侍柳瑛娘的,即便在柳府获罪之时,也未离柳瑛娘半分,也未悖主仆之谊,是极知心的,话虽说的委婉,其实就是在点醒柳瑛娘要是楚宗昌扭头不认,这娘们几个可怎么生活?想到这,柳瑛娘梳洗一番,重新振作起来。
当年柳家获罪时下人、管事儿、掌柜尽数发卖。柳瑛娘是被楚宗昌赎出的,因攒下的赎身银子就做了傍身之用,她便用这些银子又赎出了当时的旧人,暗地里置办了几处店铺把这些人安置下去,只是之前一直和楚宗昌过着小日子,没有心思发展产业,只是堪堪维持下人们的生计罢了。今儿既得了穗儿提点,少不得要重整旗鼓,把多年学就的经商本领用上一用,为自己孩儿搏一个稳妥的前景。如此柳瑛娘开始专心发展事业,楚宗昌一心为袭爵铺路,两人也算相安无事。
直到初冬的一天,楚宗昌刚做了几篇八股文章昏头胀脑的正要走出书房,差点碰上跑着来报信的胡管事儿,这位胡管事素来负责楚宗昌的迎来送往,兼顾往小喜鹊胡同给柳瑛娘传话的。“大爷小喜鹊胡同的安玲儿来报,说那边发作了。”已经当了两次爹的楚宗昌当然知道发作指的是什么,几月未去小喜鹊胡同,那一段风花雪月似乎在他心里面已经成了前尘往事,乍然一听小喜鹊胡同跟现实中的自己还有如此大的关联,他不仅有些发蒙。正欲跟随管事儿一起出发,这时大娘子身边的春杏儿急急来报说大娘子也发作了!嫡妻再不喜,位置使然,外室和嫡妻相比孰轻孰重是个男人就能分清。柳宗昌立即调转脚步往内宅走去,边走边吩咐管事说,“你先去小喜鹊胡同盯着有情况立时来报。”就往内宅走去,胡管事儿得令急走小喜鹊胡同。
按说这一天本不该是纪氏发作的日子,但今天胡管事儿来回话,却说小喜鹊胡同的那位今天发作马上生产着实让她怒火丛生。纪采萍只知道楚宗昌在外头置了一房外室,先头楚宗昌和那人极好,她不方便动作,以免引得夫君厌恶,只能派人安安监视。后来楚宗昌回了侯府,她也就没有必要再监视外面的小贱人了,因此那边儿后来的事她是半点也不知。如今得知外室和自己同时生产,还有可能先于自己诞下幼子,立刻就不淡定了,一下子气急攻心动了胎气早半月也发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