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响，体育课自由解散，墨可几个女生立刻就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围在禾致身边。

“禾致禾致，快说！刚才离学长拉着你去医务室，都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墨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好奇。

旁边的同学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追问：“对啊对啊，看你们俩单独待了好久呢！”

禾致被众人围着，脸颊瞬间涨红，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双手不自觉攥紧了校服下摆。医务室里发生的一切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句认真的告白、温柔的眼神，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他哪里敢说，只能结结巴巴地摇头：“没、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有没有事。”

墨可明显不信，挑眉凑近了些，笑着打趣：“真的？我看离学长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哦。”

禾致的心猛地一跳，慌忙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辩解：“你别乱说，他就是关心我而已。”

慌乱间，他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不远处离厌哲望过来的目光。对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眼前的场景。

墨可和几个朋友见禾致反应这么大，更觉得这里面有情况，互相交换了个促狭的眼神，笑得更欢了。

“哎哟，还害羞啦？”

“就是关心一下而已，至于脸红成这样吗？”

禾致被她们说得手足无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生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破绽。他慌忙低下头，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含糊道：“真的没什么，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他不等几人回应，便低着头快步挤出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远处，离厌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看着少年慌乱逃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几分，眼底满是纵容。

墨可她们转头看向离厌哲，冲他挤眉弄眼地笑，显然是看明白了。

离厌哲也不否认，只是笑着朝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别再逗他了。

夜色渐深，教室里的灯光次第熄灭，校园归于安静。

禾致回到家，简单吃过晚饭，整个人便陷进房间柔软的座椅里。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光线柔和，却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白天医务室里发生的一切，此刻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离厌哲认真的告白、温柔的眼神、耐心的等待，还有那句“我等你”，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响在耳边，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望着桌面发呆。心里又乱又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正是离厌哲。

只有短短一句话：“到家了吗？早点休息，不用想太多。”

禾致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轻轻敲出一个字，发送出去：“嗯。”

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过十二点，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秒针规律的滴答声。禾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他攥着被角，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隔壁房门前，他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等多久，房门就被轻轻拉开。

离厌哲显然还没睡，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微乱，眼底带着一丝刚被惊扰的温和，看到门口站着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了？还没睡？”

禾致垂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细弱又忐忑，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我……我睡不着。”

离厌哲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带上门，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暖光柔和，将周遭的氛围衬得格外安静。

他看着禾致紧绷的侧脸，少年明显还在纠结，便放缓了语气，没有主动提起白天的事，只轻声问：“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心事？”

禾致走到床边，手指无意识抠着床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安，小声道：“我脑子里一直想着白天的事，越想越清醒，怎么都睡不着。”

离厌哲心头微动，在床边坐下，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平和又耐心：“我就知道你会想很多。其实不用逼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禾致咬了咬下唇，睫毛颤了颤，声音带着委屈：“可是我越想，心里就越乱。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离厌哲轻轻放柔了声音，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你现在不就在面对我吗？乖乖……”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拖长，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人心尖上，带着深夜独有的缱绻与温柔。

禾致的身体猛地一僵，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抬眼看向离厌哲，对方的眼神干净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只有纯粹的安抚。

那声亲昵的称呼，让他慌乱的心忽然安稳了几分，却又莫名地多了一丝悸动。

他下意识抿紧唇，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你别……别这么叫我。”

离厌哲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依旧温柔：“好，不逗你了。要是睡不着，就坐会儿吧，我陪你。”

禾致沉默了很久，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他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床单，白天所有的慌乱、不安、纠结，在这一刻仿佛都沉淀下来，心底有个声音慢慢变得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离厌哲，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第一次认真叫出了他的本名：“离厌哲。”

这一声，没有往日的“哥哥”，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郑重。

离厌哲的身体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与期待。

他静静地看着禾致，没有说话，耐心等待着少年接下来的话。

禾致看着离厌哲沉静的眼眸，心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手指攥得床单微微发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眼神躲闪了一瞬，又很快定住，认真地看着他。

“我……我想了很久。”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不知道那种喜欢是什么样的，我也不懂感情。我只知道，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很安心，也会很开心。”

顿了顿，他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继续小声说道：“我害怕改变，也害怕做错选择，更怕……你会失望。可是，我好像……也不想再只当你的弟弟了。”

离厌哲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温热得快要炸开。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暖黄的灯光落在禾致泛红的脸颊上，少年眼神认真又带着一丝无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良久，离厌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禾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禾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心脏砰砰直跳，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坚定：“我知道。”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声补充道：“我还是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感情，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我愿意试着……和你一起。”

离厌哲眼底瞬间翻涌着汹涌的情绪，狂喜、悸动与克制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少年青涩又认真的模样，像一汪清泉，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躁动。

他很想立刻将人拥进怀里，好好确认这份来之不易的回应，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怕自己太过激动的反应会吓到眼前鼓起勇气的小朋友，更怕这份汹涌的爱意会让禾致感到不安。

于是，所有想要倾诉的情话、想要拥抱的冲动，都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慢慢平复着呼吸，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重新换上温柔又克制的模样，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说道：“好。”

仅仅一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他放柔了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禾致，生怕自己的情绪会让对方反悔：“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不用急，我陪着你。”

禾致听到回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一直悬着的心也落回原处。他抬起头，撞进离厌哲温柔又克制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让他鼻尖微微一酸。

夜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小夜灯的暖光笼罩着两人，氛围柔软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