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认命的人,都假装没看见,低头喝酒吃菜,心里却早已见怪不怪。谁都知道,这位皇贵妃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别说林景微给他喂个虾,就是陛下亲自给她剥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倒是那些不得宠又不甘心的妃嫔,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宇文彻却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吃得心满意足,擦了擦嘴,笑着道:“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这都是御厨做的,我就是动了动菜单,加了几个你爱吃的菜。”林景微给他盛了一碗药膳乌鸡汤,递到他面前,“快喝点汤,补补身子。”
“那也是你安排的,自然就是你做的。”宇文彻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林景微被他逗笑了,摇着头道:“早知道你这么挑,当初出征的时候,我就该让你带个御厨去,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是你自己不肯要。”
“出征打仗,自然要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宇文彻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我是主帅,要是搞特殊,将士们怎么会心甘情愿为我卖命?再说了,就算带了御厨,做出来的饭,也没有你安排的好吃。”
林景微看着他,心里满是佩服。她是真的佩服宇文彻这一点,身为帝王,却能真正做到身先士卒,和将士们同甘共苦。早上在军营里,她亲眼看到他的早饭,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可想而知,在辽东的日子,他吃了多少苦。
“等回头我翻翻医书,给你炖些补汤,好好给你补补身子,把这大半年亏空的都补回来。”林景微柔声说。
“嗯,是该补补。”宇文彻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再不补补,我都快死在你身上了。”
林景微的脸瞬间红透了,拿起桌上的汤碗,舀了一勺乌鸡汤,递到他嘴边,恶狠狠地说:“住嘴!这像是一国之君说的话吗?快喝汤!”
宇文彻笑着喝下汤,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在她嘴角偷了个吻,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两人正你侬我侬,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拉了拉宇文彻的衣摆,仰着小脸,好奇地问:“爹,你们的菜是不是和我们的不一样啊?我看你吃得好香。”
是六皇子宇文玄。
宇文彻立刻收起了眼底的缠绵,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严父的架子,一本正经道:“菜式都是一样的,不信你问你母亲。”
林景微忍着笑,摸了摸宇文玄的头,道:“是啊,都是一样的。阿玄想尝尝吗?你爹也吃不了多少。”
“想!”宇文玄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景微拿起自己面前那碗没喝过的汤,舀了两勺,喂到他嘴里。
宇文玄喝了一口,立刻皱起了小脸,吐了吐舌头:“苦苦的!不好喝!”
“傻孩子。”林景微笑着擦了擦他的嘴角,“这是药膳汤,放了药材,是给你爹补身子的,自然有点苦。”
“哦。”宇文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了那盘芙蓉虾上,咽了咽口水,“娘,我看那个虾很好吃,我可以给妹妹端一盘过去吗?妹妹也爱吃虾。”
“当然可以。”林景微立刻招手,让宫人拿个干净的盘子,盛了满满一盘虾。
“小心烫着。”宇文彻叮嘱道,语气柔和了不少,“让宫人替你拿,别自己端,烫到手。”
“谢谢爹!”宇文玄开心地应了一声,跟着宫人,欢欢喜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围的妃嫔们,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心里更是眼红得滴血,却也只能强忍着,挤出笑脸。
其他妃嫔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心里更是五味杂陈,眼红得不行。
太后坐在上首,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对着宇文彻道:“皇帝,看你瘦了这么多,哀家心里也心疼。过两日让太医院的院判来给你好好看看,仔细查查有没有什么暗伤,可不能大意。”
“儿臣知道了,明日就让太医来。”宇文彻躬身应道。
“还有,明日大朝会,晚上还有国宴,之后又是鹿鸣宴,一场接一场的应酬,你可千万少喝点酒,喝酒伤身。”太后又叮嘱道。
这次东征大胜,朝廷自然要大封功臣,明日大朝会,便是宣布军功赏赐的日子,晚上的国宴,更是要宴请所有有功之臣。
宇文彻点了点头,道:“儿臣明白。不过关于明晚国宴,儿臣有个想法。往年的按例,只有一甲和二甲前几名能参加。这次朕想让所有新科进士都来赴宴,一来弥补他们鹿鸣宴办得晚的遗憾,二来,以后天下太平,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仗了,让这些年轻的进士和将相们多碰碰面,也好为朝廷培养人才。”
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优待。以往的国宴,能参加的都是进士中的佼佼者,大部分三甲进士,根本没有机会面圣,更别说和朝中大臣同席饮酒了。宇文彻这大笔一挥,等于给了所有新科进士一个天大的机会。
“朝廷上的事,哀家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太后笑着道,“就是你自己,一定要少喝酒,别伤了身子。皇贵妃,明日你可得看着他,不许他喝多了。”
“臣妾遵命。”林景微连忙躬身应道。
“还有,明日的国宴,你和朕一起出席。”宇文彻转头,看着林景微,认真道,“不用穿得太隆重,就穿你喜欢的常服就好。主要是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这话一出,满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国宴是前朝的盛典,历来只有皇帝和王公大臣出席,后宫妃嫔是不能参加的。宇文彻硬要带着林景微伴驾,这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林景微就是他认定的皇后,无人可以替代。
林景微心里一暖,对着宇文彻微微颔首,恭敬道:“谢陛下。”
宇文彻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掌心相贴,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殿中的歌舞还在继续,烟花依旧在窗外绽放,林景微看着满殿的灯火,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所有新科进士都要参加鹿鸣宴,那……今科状元顾雪臣,自然也会来。
一想起那个在春江边上,对着她深情告白的年轻状元郎,林景微就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下,可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