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快就擦黑,
林景微的车厢里,侍女早已铺好了床铺,厚厚的羊绒毯铺在车板上,叠着两床晒得暄软的锦被,角落里的鎏金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夜里山间的凉意。
侍女们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车门。林景微散了头发,乌发如瀑般披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一下下慢悠悠地梳着。镜里映出她姣好的侧脸,眉眼间还带着白日里纵马的鲜活气,褪去了宫里的规矩束缚,更添了几分肆意灵动。
梳到一半,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结实的臂膀,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温热的怀抱里。宇文彻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胡茬轻轻蹭着她细腻的颈侧,带着点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痒得她轻轻一颤。
“刚吃了一肚子水果,撑得慌,别挤着我。”林景微拍了拍他桎梏在自己腰上的大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娇嗔,却没真的推开他。
宇文彻不理会,依旧牢牢地抱着她,侧脸在她柔软的肩窝里蹭来蹭去,像只寻到了暖窝的大犬,半点没有金銮殿上杀伐果决的帝王模样。
林景微被他蹭得笑了起来,反手挑起他的下巴,指尖划过他下颌的胡茬,挑眉促狭地问:“怎么,发情了?”
宇文彻仰头,微微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的指尖,牙齿轻轻磨了磨,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欲与温柔。
林景微被他看得心尖一麻,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像哄小狗似的,轻笑出声:“乖,待一边去,等我梳好头发,一会再陪你玩。”
宇文彻却不走,手臂收得更紧了,抱着她的腰,纹丝不动,摆明了要赖到底。
直到林景微把一头长发梳得顺顺当当,他才松了手,看着她往床铺里面挪,蜷进锦被里,闭着眼睛道:“我要睡了。”
宇文彻没应声,只起身抬手,用铁罩罩住了车厢里的烛火。
瞬间,车厢里便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只有车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胧月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紧接着,便是布料摩擦的轻响,衣物剥落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下一秒,一具炙热滚烫的身躯便贴了上来,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缝隙。
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熏在林景微的耳边,带着点灼热的温度。
安安静静的车厢里,除了车轮碾过石子路的轱辘声,便只剩下宇文彻胸膛里,那砰砰作响的心跳声,震得她后背都微微发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在长春宫的无数个日夜里,他们早已相拥而眠,亲密无间。可这却是第一次,在远离紫禁城的路上,在这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在同一张窄窄的床铺上。车窗外是无尽的山野与黑夜,车轮滚滚向前,周遭是全然陌生的天地,这种感觉,奇妙得难以言喻。
黑暗里,宇文彻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也不来摸他,也不说话,心里竟生出了几分迟疑。他怕她不喜欢在这逼仄的马车里胡闹,怕惹恼了她,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林景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往床铺里面又让了让,随即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划过他高挺的鼻梁,轻声问:“骑了一天的马,不累吗?”
从京城出发到辽东襄平,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半月有余。这一路,他白日里纵马在前,夜里还要守着她,半点不肯松懈。
宇文彻摇了摇头,急切地捉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渴望:“不累,一点都不累。”
“我们接下来这些日子,怕是都要在这马车里待着了。”林景微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肩线,轻声道。
“那又如何?”宇文彻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气息灼热,“在宫里,我们不也是这样,日夜都在一起?”
林景微一想,也是。他们本就极少分开,哪怕白日里他去御书房批折子,她去御花园散心,到了夜里,也总是睡在一处,从未分开过。
可她还是觉得怪怪的,忍不住小声道:“但总觉得不一样,许是因为在外面?”
宇文彻抚摸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鼻尖轻轻碰着她的,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坏,问她:“那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也不知是这摇摇晃晃的车厢,还是这浓稠的夜色,又或是他这句带着蛊惑的话,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空气里都像是裹了蜜,甜腻又滚烫。
宇文彻伸手,一把扯走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只用自己的身躯将她牢牢裹住,手臂收得紧紧的,在她耳边哑声道:“锁住你了,跑不掉了。”
林景微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结实的肌肉,浑身都轻轻一颤,连忙推了推他的胸膛,急声道:“别闹,夜里凉,我们都会感冒风寒的。”
“能碰到你,就算是染了风寒,我也甘愿。”宇文彻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说出这句孟浪的话时,耳尖却悄悄泛红,连心跳都快了几分。他这辈子,从未对谁说过这样轻浮的话,唯有对着她,才会这般口不择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正说着,马车忽然碾过路上的一块大石,猛地一阵剧烈颠簸,整辆车都晃了起来。窄窄的床铺瞬间显得愈发狭小,两人被晃得撞在一起,拥抱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呼吸交缠,连心跳都仿佛叠在了一处。
宇文彻反应极快,手臂瞬间撑住了车板,将她护在身下,固定住了自己的身子,生怕颠簸之中,挤压到了她,眉头瞬间蹙起,扬声对着外面喝道:“慢点!仔细着路!”
外面的侍卫连忙应了声,车队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林景微用手撑着他结实的胸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这路也太颠簸了。”
“出了京城,各州府的路都这般破破烂烂的,比不得京里的御道。”宇文彻重新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腰,生怕她方才被晃得不舒服,“放心,官道还算安全,就是颠簸了些,你若是不适应,我便让他们再走慢些。”
“不用啦。”林景微窝在他怀里,笑着道,“要致富,先修路。等回去了,你可得让工部好好整整这些路。”
宇文彻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听着没头没尾的。”
“哪里怪了?”林景微仰头看他。
“说不上来哪里怪。”宇文彻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眼底满是笑意,“不过很有意思,我爱听。”
林景微看着他眼里的情欲,心里暗道不好,连忙想找些话来说,分散他的注意力。可两人贴得太近了,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炙热的身躯贴着她,心跳声震得她心尖都在发颤,哪里还说得出什么话来。
这般亲密的距离,就算不说话,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宇文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自在和渴望:“宝贝……”
林景微忽然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指尖拂过他浓密的睫毛,轻声道:“睡吧,乖。明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呢。”
宇文彻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掌心,痒得她指尖一颤。他拉下她的手,固执地看着她:“那你先睡。”
林景微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的动静,反而感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烫得很。她忍不住又睁开眼,无奈道:“怎么还不睡?”
宇文彻抿了抿唇,有点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抱我?”
林景微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路上不方便,你看侍卫们赶路都辛苦,总不能日日让他们绕远路去寻水源,给我们打水洗漱吧?”
宇文彻哦了一声,语气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闷闷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傻瓜。”林景微叹了口气,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睡吧,我抱着你了。”
马车依旧在山路上缓缓前行,轱辘声规律又安稳,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林景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困意袭来,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宇文彻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