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讨饶道:“我讲!我讲行了吧!你别乱来!”
宇文彻这才满意了,重新趴了回去,闭着双眼,一副“我听着”的模样,嘴里却还不忘补一句:“我和你早已拜过天地,成过亲,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怎么能叫乱来?”
“是是是,陛下说的都对。”林景微敷衍地应着,手上继续给他按着摩,把白日里桥头那桩事,还有那江湖侠客一招毙命的身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宇文彻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了,眉头蹙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一招毙命,不留半点痕迹,听上去十分玄妙。便是朕,或是大内顶尖的侍卫,都未必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
“或许是那恶少本就身子虚,被人一拍就死了呢?”林景微笑着道,“你不能因为自己本事大,就觉得天下人都和你一样厉害。寻常百姓的身子骨,本就脆弱得很。”
宇文彻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床榻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或许吧。朕会下旨,让京兆尹加强京城巡逻,全力搜捕这个可疑人物。”
“等找到了线索,记得和我说一声。”林景微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天天来御前伴驾,自然就能看到京兆府递上来的折子。”宇文彻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腹,语气笃定。
“今时不同往日了。”林景微叹了口气,“我如今入了后宫,再去御书房看折子,怕是要落个后宫干政的名声了。”
“又不是让你提笔写朱批,不过是坐在旁边看着,有什么打紧的?”宇文彻说得理所当然,全然没把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放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这已是打了擦边球。按祖宗规矩,后宫女子便是看折子,也是万万不能的,就怕女子懂了朝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可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她想看,便让她看。
“回头你便照旧来御书房,名义上是给朕端茶倒水,送汤送点心,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宇文彻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林景微弯起嘴角,笑了:“那好啊,我对这些事本就感兴趣,不让我看,反倒不习惯了。”
反正如今宫里宫外,都已经传她是祸乱君心的狐狸精了,这名声既然已经落下了,倒不如物尽其用,索性就借着这个由头,常伴他身侧。
她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按,揉着他紧绷的肩颈,又笑着道:“对了,今日还有件好玩的事,陆渊在观音庙前,被百姓当成下凡的活神仙,跪了一地人给他磕头祈福,最后吓得落荒而逃。”
“这事,巡城兵马司的折子已经递上来了。”宇文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醋意,“朕早已知悉,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在外面捣鬼。”
“那都是意料之外的事,谁能想到百姓会把他当成神仙啊。”林景微连忙解释。
“好好的,去观音庙做什么?”宇文彻抬眼,斜睨着她,醋味更浓了,“去求姻缘?”
“顺路而已!顺路!”林景微哭笑不得,“今日出门,本就是要逛遍京城东南西北四个角,讨个新年好彩头,观音庙刚好在南边,就顺路进去看了一眼。”
宇文彻冷哼一声,显然还是不信。
“他还带了那个叫阿燃的小童一起去的,我们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能做什么?”林景微又补了一句。
“仙人、仙童、仙女,如今京城里的百姓,都把你们编成新故事了。”宇文彻的语气酸溜溜的。
“那些编故事的人,还编得怪好听的,说什么雪山仙人携仙童下凡,偶遇凡间贵人,点化世人。”林景微笑得眉眼弯弯。
宇文彻脸一沉,打断她:“朕会命人禁止这些流言传播。”
“陛下,您知不知道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景微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道,“一本书要成为传世经典,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它列为禁书;一个民间传言要变成人人信奉的神迹,最好的法子,就是朝廷下旨禁止讨论。您越禁,传得越疯。”
宇文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半晌才挑眉道:“你倒是对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懂得不少。”
“我可没有。”林景微直起身,继续给他按着肩膀,“不过是跟陛下剖析一下寻常百姓的心理罢了。”
“好了,别提他的事了,听着就烦。”宇文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反手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抬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可有半分惦记朕?”
林景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软了,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红封套,递到了他手里。
宇文彻握着那红封,愣了愣:“这是什么?”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景微笑着道。
宇文彻拆开红封,里面没有银票,没有金票,只有一把打磨得光滑温润的桃木梳子,小巧精致,握在手里刚刚好。
“你有时候因为朝政烦心,夜里睡不着,我没力气天天给你按摩筋骨,却能给你梳梳头发,按按头皮,帮你安眠。”林景微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黑发,声音软得像春水,“陛下说,这算不算惦记你?”
宇文彻握着那把桃木梳,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面,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又暖又软,嘴上却依旧嘴硬:“马马虎虎,还算有点良心。”
林景微低下头,在他侧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笑着道:“这样啊,那我下次再想点更好的,哄陛下开心。”
“嗯,那你要记得。”宇文彻伸手,牢牢搂住她的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事事要以我为先。”
“好。”林景微应着,埋在他怀里笑。
“唔,连做梦也要梦到我。”宇文彻又补了一句,得寸进尺。
林景微从他怀里爬起来,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陛下,愿望许太多,就不灵了。”
宇文彻却忽然起身,长臂一伸,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鼻尖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独属于她的香气,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那就不许愿了,我直接要。”
他话音落下,随手一拉,床前的鲛绡帐便应声落下,隔绝了满室的烛火,也藏住了混着帐内的低笑与私语的无限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