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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烬愣住了,不是因为被打,而是看到了李长宜眼中瞬间弥漫起的泪光。
“我不爱他?你居然敢这么说?”
李长宜自觉嘴皮子从没有这样利索过,每一句话都自发从喉中冒出,似乎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控制,但他也完全不想控制——反正他正处于混乱的发情期之中,不是说发情期中任何人都会退行成只剩本能的动物吗?那自己说再难听的话都有免责声明吧?谁让关烬上赶着找上门来!
“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既然都记得,你怎么还说得出我不爱孩子这种话?关烬,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打算和谁结婚,更没想过会和谁生下一个孩子!你明明知道!!”李长宜越说头越昏,大概是低血糖。他忍不住扶着额头,指关节都泛白。
“长宜……”关烬慌了手脚,想伸手碰一碰他,又被一把挥开。
李长宜用力按了两下砰砰乱跳的太阳穴,咬牙继续说下去,“是你说的,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就到伴星1225号,那里有绝对可以信任的人。这确确实实是你亲口说的吧?你怎么还敢说我不爱孩子?!”
李长宜声音止不住地哽咽起来,但他强行压制着,因而嘴唇都在颤抖,“你翻脸就不认人,操控我的生活就像玩弄一只蚂蚁,我抵抗不了,还不能逃走吗?”
“可以,当然可以!”关烬伸手想揽,可李长宜避他如蛇蝎,自顾自攀着墙站起来。
“明明计划好一起迎接小扑通的到来,你却半路撒手,你考虑过我吗?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养他?我连个安稳的家都没有!”李长宜连声控诉,“我本来可以有,我和孟臻,我们就快有一个家了——是你……”
李长宜渐渐说不下去了,这些话堵在他胸口已有一年,既然一年前无人可说,现在也不必再说,说了也是刻舟求剑,连他自己听了都厌烦,没有意义。
“算了。”像是突然丧失了所有力气,李长宜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去,自言自语,“我还说这些干什么。”
“别走!”关烬急着站起来,胸前却猛地一痛,让他只来得及扯住李长宜的裤管。
这时只要李长宜能回一下头,就会发现关烬此刻正以一个滑稽的姿势跪在地上,可李长宜头疼得厉害,无暇再顾及别的。
“长宜,听我说完,”关烬仰视着李长宜单薄的背影,“对不起。”
“你不用再道歉,我不想再听这些了……”
“那房子呢?那套有着你喜欢的阁楼和我喜欢的阳台的房子!”关烬急急抢白,生怕李长宜连听下去的耐心也不愿意给,“我去过运秀路24号了,那套房子还没有出售!我已经拜托房东把它留着,你不想要了吗?”
运秀路24号,是他和孟臻在地星领证前一起看好要买的房子,虽然那房子已经很有些年头,装潢也都过时了,但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一系列的意外,那里本应该是他和孟臻的家。
关烬的声音恰在这时响起,说着和孟臻那时所说何其相似的话,“小宜,你说你会对我负责,你会给我一个家的。”
李长宜手指掐进手心,“…有必要吗?你已经找到了你父亲,我对你早就没有价值了。现在一切都回到正轨,愿意给你家的人多的是,你应该选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