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关烬没想到的,他原本只想要关漠有掉以轻心的一瞬间好扭转局势罢了。眼下看来,关漠的身体状况似乎很有内情。这会是关漠对父亲的资料穷追不舍的原因吗?
“强弩之末,”关漠索性靠在墙上,眯了眯眼,“关烬,这样不要命地释放压迫信息素,你还能坚持多久?五分钟?不,三分钟吧,之后呢?”
“三分钟足够了,”关烬确实撑不了多久了,他偏头喊道,“出来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窜出一条黑色身影,把歪倒在地的李长宜扶起来,手里隐约还有一柄小型医疗枪。
关漠眯了眯眼,“哦?你还带了帮手?他……”
那人一身黑衣,带着帽子和口罩,不言不语,只顾举起医疗枪,未等关漠说完话就扣动了扳机。
无声光束一闪而过,关漠微微睁大的眼睛就这样慢慢合上了。那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关漠,抄过关漠的手臂搭在自己脖颈,左眼的眼球中泛起不正常的光芒——是陆掣。
“关指挥官,多谢。”
关烬终于放心地敛起信息素,踉跄了两步才站定,挥了挥手,意思是快走。
陆掣看了眼关烬身上的伤,最后只是搂着关漠沉默地离开了。
而关烬已经没空再搭理这些。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李长宜身侧屈膝跪下来,李长宜正微睁着眼看他。
关烬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李长宜不说话,只静静看他,眼里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又仿佛有千言万语。
就像…1225号发生爆炸那天,急救中心楼道监控里拍到的那样。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李长宜不止一次这样看过自己。
既然如此,那还管什么?
关烬鼻子一酸,突然伸手把李长宜抱进怀里,长长叹息,“幸好…幸好你没事。”
李长宜任他抱着,许久没有动作。
也是的,一回生二回熟嘛,遇到的意外太多,李长宜快没有多余的情绪来反应了。
两人都不算浓郁的信息素自发而缓慢地交缠在一起,掩盖了一些血腥味,但掩盖不住关烬身上的伤口。
李长宜的声音淡淡地陈述事实,“你中枪了。”
“没事,”察觉到怀中的躯体没有排斥的挣动,关烬搂得更紧了一些,“没留下弹片,也没有打中内脏,流点血而已,不用管它。”
“那你的腺体呢?”李长宜瞥了眼关烬的后颈,又转开了视线。
“也不用管,一个小手术。”关烬随口扯道,“上次的伤没长好,就重新缝了一下。”
“你上次受伤没有伤到腺体。”
“你知道?”关烬松开怀抱,捧着李长宜的脸颊明知故问,“你看到了,那天你去找过我,对吗?”
李长宜垂下眼,“我没有。”
“你有,从治疗舱出来之后我查看了司涅公馆所有的监控,你当时就在场,你找过我。”
李长宜抬起头,笃定道,“不可能,我根本没走进大门,司涅公馆门外没有监控……”
话还没说完,李长宜就看见关烬脸上缓缓露出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本该是十分讨人嫌的,只是关烬此刻脸上没有血色,甚至额头还有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看起来就多了几分可怜。
“你诈我?”
“不是诈,是赌。你是李长宜,我了解李长宜,他心肠很软,责任心又重,他不会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毫不挂念,真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过自己的日子,他一定会回去看一眼。”关烬的声音低下来,还带着一些压抑过后的颤抖,“哪怕他并不爱那个孩子。”
李长宜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倏忽瞪大了眼,平静如死水一潭的心底瞬间有火燎原而起。
不爱?
关烬在说什么狗屁话?
他猝然抬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扇在了关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