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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烬还想蹲下,被顾往一把拉住,“关队,你先走吧,让我来。”
顾往在楼下等了许久,越等越担心,说好了帮忙却带着李长宜想躲开的关烬来到这里无异于背叛,他等着李长宜找他当面对质,真要能把他骂一顿他心里反而畅快,可楼上越是平静他就越是不安。
来来回回快把楼下的台阶踏平了,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就听到凄厉的尖叫声。他心中直叫不好:怎么真就相信了关烬这种脑回路比战舰航线还直的人会好好说话呢?
关烬不甚情愿地往后让开半步,看顾往扶住缩成一团的李长宜,李长宜已经哭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顾往把人送进房间,从口袋中摸出药丸捻碎,房间中顿时弥散起类似燃烧柴火味的助眠素,李长宜蜷缩在被子里,蒙着脸抽泣了片刻,果然昏沉睡去。顾往又走回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关烬仍站在原地,一寸也不敢往里靠近。
“我用了些助眠素,他睡着了。”
“他怎么了?”
“您看不出来吗?”顾往侧过头望着房间的方向,“也对,您向来只负责审讯,不负责善后——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他怕您。”
“他是我的妻子,不是俘虏。”关烬眉头紧皱,“我从没有也绝不会把那些手段用在他身上,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这样怕您对吗?”顾往难得截住关烬的话头,叹了口气,“关队,心理的创伤不比身体上的伤口来的浅,感情的事就更不能用您的那些经验去判断了。还有…您的信息素好像外泄了,下次来见长宜最好打一针抑制剂。”
“我们有过临时标记。”
“或许正是临时标记让他产生抵触呢?”
“我已经恢复记忆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关烬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他不可能也抵触孟臻。”
“关队,您还不明白吗?这与您是谁根本毫无关系,”顾往握着门把手,“长宜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他很喜欢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而我在伪造行动轨迹时看过许多他的…影像资料,遇见您之后他的生活中就充满了意外。您是孟臻时,他搬过两次家,起因都是与邻里产生纠纷,您恢复身份后,他又面临庭审和怀孕,几个月中一直颠沛流离,甚至后来分娩都是他一个人独自面对的,您知道他生下小扑通后曾经大哭一场以致脱力昏迷吗?”
关烬垂着的手渐渐攥成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是不同的,经过多年训练的战士尚且会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心理崩溃,何况是长宜那样人生的前二十几年都无风无雨度过的普通人呢?他说想过平静的生活,但显然,与您相关的生活都注定不会平静,无论您用哪个名字哪种身份。可能,让他害怕的就是这个。”
“……”
“那么关队…我要关门了。您……”
关烬松开撑在门板上的手,“我在这里再陪他一会儿。”
顾往看了眼房间,有些为难。
“你放心,我会在他醒来之前离开,不会再去刺激他。”
门缓缓关上,关烬转身背靠着墙坐倒,长久地沉默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李长宜怕关烬,甚至连带着也怕孟臻,可他还能做谁?世界之大,哪里还有别的身份给他?
但…就这样放弃吗?任由李长宜抛下孩子也抛下他,渐渐淡忘与他有关的一切,去过自己的日子吗?只要给足时间,李长宜绝对能做得到。
这让他怎么甘心?
一个小时后,李长宜慢慢睁开眼睛。
顾往正坐在桌前敲打着什么东西,察觉动静转身坐到床边来,“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长宜抱着被子,迟钝地揉了揉发痛的眼睛才开口,“这次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