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腻。”

“我看着都腻了。”

“那明天换别的。”

温迩摇摇头：“不用换。我喜欢。”

慕少倾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口是心非。”

“谁口是心非了？我是真的喜欢。”

“那你还说腻？”

“我说看着腻，没说吃着腻。”

慕少倾拿她没办法，把筷子递给她：“快吃，凉了。”

温迩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她嚼了两下，忽然想起陆景下午说的话。

“慕少倾。”

“嗯。”

“今天陆景跟我说了一件事。”

慕少倾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他说，逍遥宗藏经阁里有一幅温迩的画像。画那幅画的人，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大师姐，我们等你回来。’”温迩低下头，“我以为他们都恨我。但他们没有。”

慕少倾沉默了片刻：“他们从来没有恨过你。”

“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

温迩抬起头看着他：“你问过谁？”

“你的师弟们。”

温迩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你不可能是魔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慕少倾顿了顿，“他们找了你三百年。”

温迩放下筷子，捂住脸。

她不想哭的。但她控制不住。三百年前，她以为自己在保护他们。她以为只要她承认自己是魔头，只要她死了，他们就会安全。但她错了。他们从来没有安全过。他们一直在找她，一直在等她。

“慕少倾。”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我想见他们。”

“现在不行。”

“我知道。”温迩擦了擦眼泪，“等事情结束了，我想去见他们。”

“好。”

“到时候你陪我去。”

陆景在凌霜宗的第四天，沈无道来找温迩。

“宋姑娘，陆景今天要走了。”

温迩一愣：“真的？”

“真的。师尊送了他一卷剑谱，他满意了。”沈无道笑了笑，“他满意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温迩松了口气。

“但他走之前，想见你一面。”沈无道补充。

温迩的心又提了起来：“见我？为什么？”

“他说有些话想跟你说。”

温迩沉默了片刻：“他在哪？”

“山门。”

温迩到山门的时候，陆景正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他穿着青色的长袍，背着剑，看起来确实是要走了。

“陆宗主。”她走过去，“听说你要见我？”

陆景转过身，看着她，笑了笑：“宋姑娘，这几天打扰了。”

“陆宗主客气了。”

“我明天就要回逍遥宗了。”陆景说，“走之前，有些话想跟你说。”

温迩看着他：“陆宗主请说。”

“宋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被钟冥强抢？为什么会被慕少倾带回凌霜宗？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事？”

温迩心里一紧：“这些都是巧合。”

“巧合？”陆景笑了，“宋姑娘，你信巧合吗？”

温迩沉默了。

“我不信。”陆景说，“所有看似巧合的事，背后都有必然的原因。你被钟冥强抢，是因为你的父亲把你卖给了他。你被慕少倾带回凌霜宗，是因为你身上有灵力波动。你会遇到这些事，是因为——你不是普通人。”

温迩深吸一口气：“陆宗主，我只是个凡人。”

“你真的是吗？”陆景看着她，“凡人不会有你那样的眼神。凡人不会在听到‘温迩’这个名字的时候，连呼吸都变了。”

温迩攥紧了袖口。

“陆宗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景沉默了片刻：“我想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你都不应该一个人扛着。”

温迩愣住了。

“有人等你回去。”陆景说，“等很久了。”

温迩的鼻子一酸。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陆景转过身，“但我希望你知道，逍遥宗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走了。

温迩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他走了？”

身后传来慕少倾的声音。

温迩转过身，看到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你怎么来了？”她问。

“给你送披风。山上冷。”慕少倾走过来，把披风披在她肩上。

温迩看着他：“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让我回逍遥宗。”

慕少倾沉默了片刻：“你想回去吗？”

温迩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事情结束了。”

“什么事？”

“所有事。”

慕少倾没再问，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

“今天吃什么？”

“糖醋排骨。”

“又是糖醋排骨？”

“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但天天吃也会腻。”

“那明天换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