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城中灯火次第亮起。
郢王府邸深处的静室,向来只少数心腹踏入。宁暮与池冶并肩立于室中,一室沉寂,只闻烛火轻爆之声。
晏淮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目光缓缓扫过二人。
“城郊暗庄一事,对方用意已明。”他声音低沉,“是想引我异动,再借机给本王扣上个谋逆的罪名。”
回想在暗庄中找到的那封二皇子晏允之的信,晏淮脸色阴沉。
二皇子,当年未立储君时,乾元帝最看重的儿子,与晏淮出自一母,一代天骄,何其尊贵。如今,却落了个物是人非的下场。
池冶双拳紧握,语气沉硬:“属下愿带人暗中清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不可。”
宁暮立刻出声阻拦,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如今对方只是试探,并未真正发难。若我们先动,反倒落人口实。对方要的便是我们急躁、便是我们出错,将军若再莽撞,恰好踏入圈套。”
池冶转头看他,眉峰紧蹙:“难道便一味隐忍?”
“隐忍并非退让。”宁暮目光沉静,望向晏淮,“臣以为,当下应以静制动。一面放出假动向,迷惑对手;一面梳理京中关系,揪出暗中传递消息之人。只需稳住阵脚,对方自会露出马脚。”
他言辞条理清晰,处处以大局为重,晏淮听着,微微颔首。
“宁暮所言,正是我所想。”晏淮看向二人,“池冶,你性子太锐,易被人利用。往后行事,多听宁暮安排。他思虑周全,可保你无失。”
“……属下明白。”池冶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应声。
晏淮目光微沉,又叮嘱几句事关朝堂周旋的话,而后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出了静室,长廊寂静,灯火昏黄。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行至拐角僻静处,池冶忽然停下脚步
“你总是这般。”他声音低沉,“事事周全,句句冷静,难道就没有半点私情吗”
宁暮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以如今的处境,私情最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