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宫墙之上尚覆着一层薄霜。

池冶候在府门外，一身玄色劲装束得利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昨夜宁暮那几句不咸不淡的敲打，他嘴上不服，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若没有那人在暗处一一收拾残局，他早已不知栽了多少回。

府门轻启，宁暮缓步而出。

他换了一身素色锦袍，依旧是斯文清隽模样，腰间只系一枚素玉，不见半点张扬，唯有眼底沉静，藏着一夜未眠的清明。他素来习惯在破晓前理清所有头绪，将一切变数掐灭在萌芽之中。

“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宁暮淡淡扫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嫌弃，“今日要去城郊暗庄对接线索，你若是再像昨日那般横冲直撞，不必我多说，后果你自己清楚。”

池冶眉尖微蹙，硬声道：“我晓得轻重。”

“你晓得？”宁暮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犀利，“你晓得的，是如何拼命，不晓得的，是如何藏拙、如何留后手、如何不把自己和晏公一同置于险地。”

池冶喉间一哽，竟无言反驳。

两人一路沉默，行至城郊僻静处。暗庄隐蔽在密林深处，是晏淮埋下的一处眼线据点，专司收集京外异动。刚入庄内，主事便神色慌张上前，低声禀报。

“先生，池将军，昨夜有人摸近庄外，虽被拦下，却截下一封半毁的密信，看样子……是冲着晏公而来。”

宁暮接过密信，指尖轻轻拂过纸上残存字迹，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沉。

信中字迹隐晦，却依稀能辨出“兵权”、“设伏”、“郊野”几字，矛头直指晏淮近日的布防安排。

池冶见状，周身戾气瞬间翻涌，手已按上刀柄：“敢算计到晏公头上，我这就去查，定将背后之人揪出来！”

说罢便要转身，却被宁暮冷声叫住。

“站住。”

宁暮将密信放在火烛之上，看着纸片缓缓化为灰烬，神色始终平静：“你这般冲出去，正中对方下怀。对方故意留这半封密信，就是要引你动怒、引你暴露，好趁机抓住把柄。”

“难道就这般放任？”池冶不甘。

“放任？”宁暮回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锋芒，“我从不会放任任何隐患，只是不似你这般，只会用蛮力。”

他转身吩咐庄中主事：“将昨夜所有往来行踪、可疑人等尽数记清，一丝一毫都不可遗漏。另外，暗中放出假消息，引对方上钩，不必动手，只需摸清来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