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算。”许长欢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闭上眼睛，凭感觉扔。”

洛人间抬起头，撞进许长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似乎读懂了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学着许长欢刚才的样子，捏起一个绿色的塑料圈。她没有刻意瞄准，只是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个盲盒的位置，然后手腕一扬。

“啪嗒。”

塑料圈稳稳地落在了盲盒旁边的空隙里，虽然没有套中，但位置极佳。

“哇哦！”洛人间兴奋地叫了一声，转头看向许长欢，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怎么样？我这个抛物线还行吧？”

“嗯，很有天赋。”许长欢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评价，眼底泛起一丝真实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两人之间一场无声的默契游戏。洛人间负责投掷，许长欢则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充当着最忠实的观众和捡拾员。每当洛人间扔出一个好球，许长欢便会微微点头；当她失误时，许长欢便会默默地走上前，将散落的圈圈一个个捡回来，整齐地码放在洛人间的手心里。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多次触碰。洛人间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而许长欢的指尖则是微凉的。每一次交接塑料圈，都像是一次微小的电流交换，顺着肌肤的纹理，悄然潜入彼此的心底。

“最后一个了。”洛人间捏着手里仅剩的一个黄色塑料圈，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她盯着那个盲盒，仿佛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手臂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发力掷出。

黄色的塑料圈在空中翻滚着，像一个不安分的精灵。它越过了前排的水杯，越过了毛绒玩具，最终不偏不倚地罩在了那个盲盒的顶端。

“当啷”一声轻响。

塑料圈稳稳地卡在了盲盒的底座上。

“中了！！”洛人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一把抓住许长欢的手臂，用力摇晃着，“许长欢！我们套中了！真的套中了！”

许长欢被她摇得有些头晕，但她没有挣脱。她看着洛人间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只觉得胸腔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老板，麻烦把这个给我。”许长欢走上前，指着那个盲盒对老板说道。

老板显然也没想到这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真的能套中这个压轴的奖品，他有些不情愿地将盲盒推了过来，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学生运气真好。”

洛人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盲盒，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她转过身，将它递到许长欢面前：“喏，送你的。考前解压神器。”

许长欢看着那个被体温捂热的盲盒，又看了看洛人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盲盒，这是洛人间在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你看，即使是在这枯燥压抑的备考期，即使是在这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里，依然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谢谢。”许长欢轻声说道，伸手接过了盲盒。

就在两人的手指再次交叠的瞬间，洛人间突然反手握住了许长欢的手腕。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大拇指在许长欢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克制却又无比温柔的安抚动作。

“还有十九天。”洛人间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等考完了，我们再出来玩。到时候，我要套最大的那个娃娃。”

许长欢感受着腕间传来的温度，反手轻轻回握了她一下，然后迅速松开。

“好。”她郑重地承诺道，“我陪你一起套。”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摊位上的白炽灯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远处的车流汇成一条光河。在这条喧嚣的老街上，在这期末考前十九天的节点上，两个女孩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却又仿佛共享着同一个呼吸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