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天上的倒计时。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
主脑是个追求极致效率的死抠门系统。处理一个叛逃员工,最省电、最干脆的方式是就地销毁。
现在搞出个42小时的格式化倒计时,这就很不合逻辑。
只有一种可能。贺祈身上的核心代码,主脑没办法瞬间剥离。
楚砚回想起贺祈把他扔进医疗舱前,徒手捏碎徽章的那一幕。
那个疯狗,不仅抗命,还把自己的底层权限给物理加密了。主脑这台破电脑想要强行破译01号执行官的防火墙,需要整整42个小时。
“真够能惹麻烦的。”
楚砚对着满天的红色通缉令冷笑。
“格式化?问过我没有。”
他这个人,护食到了极点。不管是塞进兜里的点数,还是替他挡过天道锁链的人,只要被他划进了自己的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
楚砚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被动增益:因果感知,激活。]
指尖亮起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迅速拉长,变成一根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半透明丝线。丝线的一头缠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头直接扎进了眼前的空气里。
楚砚闭上眼。精神力顺着这根金线,一路狂飙。
周遭的温度直线下滑。
他在虚空的乱流里穿梭。深渊的底层防火墙像一堵堵看不见的铁板,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绞肉机。
楚砚没硬闯。
他调动体内那5%的概念本源气息,给自己的精神力套上了一层“深渊内部催收账单”的伪装服。
防火墙的扫描红光扫过他,停顿了半秒。
[滴——债务核验通过,放行。]
“这破烂系统的安保,几百年都不更新一次。”
楚砚在心里给主脑竖了个中指。
经过第三道防火墙的时候,他贼不走空的毛病又犯了。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顺道在防火墙的核心代码上薅了一把。
[叮!触发“法外狂徒的妙手”!]
[成功窃取:深渊总部外围结构图碎片*1]
楚砚满意地把碎片塞进系统背包。
金线一路往下扎。越过无数个正在运转的副本服务器,穿过堆满报废数据的电子坟场。
最终,停在了一个极深的地底空间。
这里没有光。只有密密麻麻的红色代码链条,像蜘蛛网一样横七竖八地交织在一起。
在无数链条的最中心,锁着一个人。
暗银色的制服已经被绞碎了大半。纯金色的血液顺着垂落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下方的虚无里。
贺祈闭着眼,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那些红色代码链条每一秒都在试图钻进他的身体,剥离他的底层权限。
信号极其微弱,但贺祈胸口那道断剑十字架的纹路,还在死死扛着主脑的侵蚀。
楚砚的精神力顺着金线,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贺祈垂在身侧的手背。
触碰的瞬间,一股带着狂暴杀意的排斥力顺着金线反撞回来。
那是贺祈潜意识里的警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不容拒绝的命令:滚远点,别来送死。
楚砚被撞得头皮发麻,左眼再次爆开一片雪花噪点。但他没退。
他不仅没退,反而将精神力化作尖刺,恶劣地在贺祈的手背上划了一道。
“租金还没还清,想死没门。”
他在心里抛下这句单方面的宣告。
极其微弱的回应。贺祈的食指,幅度极小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反手掐断这根烦人的线。
够了。
楚砚立刻切断精神链接。猛地睁开眼。再待下去,主脑的杀毒软件就要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野里的雪花噪点终于慢慢消退,换成了正常的废土景色。
41小时。
时间很紧,但他最喜欢赶这种要命的死线。
五十万点数,加上他之前在各个副本里薅来的存货,足够去黑市把“那件东西”弄到手了。
只要拿到那件东西,配合他手里的概念本源,深渊总部的服务器大门,对他来说就是个不设防的公共厕所。
楚砚迈开腿,踩着一地废墟往第七区的黑市方向走。
走到街区拐角,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右上角的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出一个猩红的弹窗,直接锁死了他所有的操作界面。
[警告!检测到非法越权访问!]
[锁定目标:楚砚。]
[惩罚副本强制开启:【小丑的杀戮游乐园】]
[通关条件:存活。失败惩罚:即刻抹杀。]
脚下的水泥地瞬间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泥,楚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咬碎了嘴里的塑料吸管,在一片天旋地转中,冲着虚空比了个中指。
“主脑,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