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丝线猛地收拢，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那团漆黑的逻辑核心。

“放肆！”

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所有的分身同时停下攻击。它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失去对自己存在的控制权。

“我说，你不是恶魔。”

楚砚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亮起骇人的蓝光。眼角崩裂，一缕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像个把全部身家押在豹子上的亡命赌徒。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纯黑眼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破产通知书。

“你只是一团无家可归的代码垃圾。”

这不是嘲讽。这是真理之瞳在虚空中的强制重定义。

两股精神力在没有物理介质的虚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能把内脏绞碎的高频震荡。

楚砚双手虚握。两只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在无声地抽动。他在往外扯，硬生生把那团逻辑核心从恶魔的能量矩阵里往外拔。

“不——还给我——”

恶魔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那些分裂出来的脸孔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接连炸裂。

原本凝实的鳞片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混乱的黑色数据流。盘羊角从根部溶解，化作一滩滩恶臭的泥浆。

它失去了“恶魔”的身份。

在虚空的判定里，它现在不再是一个拥有主场优势的高维生物，而是一团违规滞留的废弃能量。

楚砚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给我出来！

咔哒。

一声锁扣断裂的脆响在精神图景里炸开。

那团漆黑的逻辑核心被彻底剥离。

恶魔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崩塌，化作一场黑色的暴雨，散落在灰白的虚空中，再也无法凝聚。

楚砚的双手猛地向后一缩。

抓住了。

手心里多了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东西。只有拳头大小，像一颗心脏般在掌心有规律地跳动。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深渊符文。

“概念本源”。

【叮！】

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穿透了虚空的屏蔽，在脑海里极其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未知高维概念接入……】

【解析成功。】

【恭喜玩家楚砚，成功窃取副本Boss核心概念：深渊恶魔（残缺版）。】

【警告！该操作严重违反《深渊物理学基本常识》，系统正在紧急上报主脑……】

报你大爷。

楚砚在心里骂了一句。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嗒一声断了。精神力透支的惩罚如期而至。眼前的灰白斑块疯狂旋转，最后变成一片死寂的黑。

身体彻底脱力，直直往后倒去。

失重感包围了他。他像是要向着虚空的最深处无止境地坠落。

算了。利息收回来了，这波不亏。起码够他换一整年的顶级草莓牛奶。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远处的虚空突然被一道狂暴的金光强行撕裂！

空间壁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龟裂。

一道暗银色的身影带着满身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硝烟味，硬生生撞碎了虚空乱流，像颗陨石般冲到了他面前。

没有砸进冰冷的虚空。

一只结实的手臂稳稳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死死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冲撞的力道极大。楚砚被撞得闷哼一声，下巴重重磕在对方坚硬的锁骨上，疼得直皱眉。

贺祈半边脸沾着金血。那只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那件象征着最高权限的暗银色制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布满新旧伤痕的肌肉。

“找到了。”

贺祈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把砂纸。

楚砚强撑开眼皮。血污糊住了视线。腰间那条铁臂勒得他肋骨生疼。

贺祈在抖。

不是肌肉痉挛，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连带着灵魂都在发颤。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狗，居然也有怕的时候？

楚砚扯了扯嘴角，把手里那团散发着白光的心脏往贺祈胸口一拍。

“长官……”

他把头靠在贺祈肩膀上，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收房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