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碎块砸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闷响回荡。
那把贯穿天花板的裁决长刀卡在砖缝里,刀身因极高的动能嗡嗡作响。
贺祈从裂缝中跃下,黑色风衣下摆割开地窖酸腐的空气。军靴落地无声,却一脚踩在了这片空间的咽喉上。
“长官,大半夜查房?”楚砚往后一靠,脊背抵住冰冷的青铜柱,“我这儿不包夜。另外,破坏公物照价赔偿。”
贺祈无视这种低劣的挑衅。他大步上前,单手扣住刀柄。
“规则限制,私斗扣除百分之五十生命值。”嗓音沙哑,透着金属质感的冷硬。
话音刚落,他头顶浮现出湛蓝的数据带。尾端猝然发红,整整一半的蓝色光芒化作光粒,当场消散。
楚砚眼底的笑意淡了。
来真的。为了换取无视规则的抹杀权限,直接献祭一半血条。深渊的打工人卷成这样,他还怎么安度晚年?
地下室气温骤降。楚砚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半空凝成冰晶,落在鼻尖,针扎般刺痛。
“过来受死。”贺祈手腕发力,长刀拔出地砖。刀刃摩擦碎石,拉出一长串刺眼的橘色火星。
“台词太老。”楚砚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姿态松散,“建议换成‘你被捕了’,更符合你的编制。有逮捕令更好。”
“清除高危异常源,□□程。”贺祈目光下压,死死锁定楚砚的脖颈。
不到五米。对高级监察官而言,这距离等于刀已经架在了大动脉上。
就在贺祈抬刀的瞬间,锁在青铜柱上的盲眼占卜师猛地抽搐。
穿透琵琶骨的生锈铁链哗啦作响。几根粗壮锁链如毒蛇般射出,直扑贺祈的刀刃。
“快走!阵眼不能碰!”老头干瘪的喉咙挤出嘶吼。
贺祈眼神都没给一个。手腕翻转,刀刃在半空划出残影,刀背精准撞上铁链。
铛!
极具穿透力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楚砚本能偏头,双耳轰鸣。
震荡波顺着锁链倒灌。老头连惨叫都没发出,胸口轰然凹陷,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喷出大口黑血,软塌塌地挂死在青铜柱上。
武力值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楚砚借着这半秒空隙,腰腹发力,向左侧滑出三米。
地下室四面都是刻满暗红符文的承重墙,退无可退。
他指尖摸过口袋。沾血的“倒吊人”、报废的“月亮”、以及从贺祈身上顺来的“命运之轮残片”。
硬刚必死。物理层面的碾压,只能用逻辑层面的恶心来回敬。
“这老头好歹是关键NPC。一刀切了,不怕主脑扣你年终奖?”楚砚指尖夹着三张牌,随意把玩。
贺祈转身,刀尖重新指向他。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贺祈视线扫过那三张牌。
“我这人,最烦别人教我做事。”楚砚轻笑。
长刀劈下!
刀刃附着一层淡金流光。那是监察官独有的高维裁决之力,沾之即灭,复活道具通通失效。
楚砚没退。
迎着越来越近的金色刀芒,他反跨出一步。
“法外狂徒的妙手,强制剥离!”
目标不是贺祈的刀,而是自己手里的牌。他要把报废道具的底层逻辑拆出来,当炸药包。
沾血的“倒吊人”代表极端怨气。报废的“月亮”代表绝对虚妄。“命运之轮残片”是一切因果的乱码。
深渊主脑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今天他就教教它什么叫强制退款。
楚砚将三股能量强行揉捏。黑雾、白光、银线在掌心剧烈冲突。
手部皮肤渗出细密血珠,强制融合高阶道具的反噬瞬间袭来。
楚砚眉头未动,反手将这团混乱能量砸向半空。
嗡!
空气被极度压缩,爆出刺耳的尖啸。一个直径两米的混乱力场轰然展开。红、白、银三色如失控的绞肉机,疯狂撕咬周围的规则。
贺祈的刀锋撞进力场。
势不可挡的裁决之力如陷泥沼,速度骤降。命运之轮的乱码疯狂篡改攻击轨迹。
刀尖不受控制地向右偏转五度。
“贺长官,力气用错了。”楚砚抬手,学着老头的姿势,食指在虚空画了个圈。
直指缠满锁链的青铜柱底部。那里刻着最密集的暗红符文,庄园炼金阵的核心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