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壮汉愣住，斧头僵在半空。

瘦高个死死盯着牌面，声音尖锐变调：“见鬼了！感应还在！距离不到半米！”

楚砚踩着天花板，慢条斯理地从破碎的门框上方走出，停在两人面前。

重力颠倒，他整个人倒挂在半空。双手却依然插在卫衣口袋里，衣服下摆违背物理常识地贴合着身体。

“找我？”

清亮的嗓音突兀响起。

壮汉猛地抬头。瘦高个脖子咔咔作响，跟着抬头。

一个大活人倒挂在天花板上，距离不到半米。星币9却死死咬定，前方是一团空气。

视觉与精神感应双重错位，两人的大脑当场宕机。壮汉喉结滚动，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楚砚要的就是这个认知空档。

杀人费体力。他视线越过壮汉肩膀，精准锁定瘦高个半敞的口袋。那里露出一张羊皮纸边缘。

蓝光锁定。

三。二。一。

“法外狂徒的妙手。”楚砚在心里默念。

蓝光一闪。羊皮纸无视空间物理法则，直接从对方口袋跃出，稳稳砸进楚砚倒悬的掌心。

牌面是一轮泣血弯月。高级幻术类，能制造潜意识恐惧幻象。

好东西。

“谢了。”楚砚把牌往口袋一塞，顺着天花板往走廊深处走去。步伐轻快如逛后花园。

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壮汉才猛喘出一口粗气。

瘦高个下意识摸口袋。空了。

“我的牌！我的月亮牌——！”

凄厉惨叫惊动了楼下的马戏团木偶，欢快诡异的音乐再次奏响。

走出十几米，楚砚切断精神力供应。

视界猛地翻转。脚掌重新踩上红地毯。强烈的空间转换让胃里泛起酸水。他咽了口冷气强压下去。

概念偷猎降维打击确实爽，但耗蓝太恐怖。两分钟，精神力见底。

楚砚揉着太阳穴，准备拿出“月亮”牌解析幻术构造。手指刚探进口袋。

一股极度灼热的温度烫穿布料，直逼指尖。

楚砚动作一顿，猛地抽手。

口袋里，“月亮”与“愚者”贴在了一起。

虚妄幻术，撞上绝对无序。深渊主脑的底层代码里，从未写过这种反应。

红蓝相间的火苗窜出口袋。不是火，是疯狂跳动的数据乱码。

走廊墙壁在乱码中扭曲、融化。暗红天鹅绒墙纸迅速剥落，露出一面面光可鉴人的镜子。

脚下的红地毯瞬间碎成无数玻璃渣。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楚砚直直坠入一片由无数镜面组成的诡异深渊。

声音被彻底抽离。

周围全是镜子。头顶、脚下、四面八方。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楚砚的脸。成百上千个楚砚站在镜中，齐刷刷转头，死死盯着下坠的本体。

下一秒。

所有镜子里的楚砚同时牵动嘴角。对着他，露出一个极其恶劣、充满嘲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