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上的寒气几乎要冻结鼻尖的毛细血管。
楚砚甚至能闻到那股陈旧玫瑰香精里夹杂的腐朽木头味,这味道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他喉咙深处泛起一阵痒意。
压在上方的人根本没有半句废话,贺祈那只暗红色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危险的频段,手腕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猛地往下压。
刀刃切开空气的锐音刮过耳膜,这根本不是什么试探性的警告,这是直奔着切断颈动脉来的绝杀。
楚砚双手猛地撑住厚实柔软的红地毯,腰部发力带着全身的重量往侧边翻滚。
不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大厅边缘散落着八个刚从传送白光里掉出来的人。
一个穿着破烂皮夹克的青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直接撞翻了旁边的高脚小圆桌,桌上的空玻璃杯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什么开局地狱模式......”
青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显然还没从传送的眩晕里缓过神来就看到了这种凶杀现场。
贺祈的裁决长刀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劈向楚砚刚才躺着的位置。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红地毯的零点一秒前,大厅深处突然荡开一声沉闷的古钟巨响。
“咚——”
声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一股庞大到完全不讲道理的规则之力从穹顶兜头砸下,直接锁定了贺祈的动作。
贺祈的手劈了个空。
那柄能切开高维时空的长刀在接触地毯的瞬间,直接碎成了无数幽蓝色的数据光点。
光点像被某种无形的吸尘器抽走一样,眨眼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贺祈保持着单膝跪地挥刀的姿势,手里只剩下一团空气,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楚砚顺势坐在地毯上,拍了拍卫衣沾上的灰尘。
他偏过头看着贺祈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虽然对方很快掩饰了情绪,但下颌的肌肉明显轻微抽动了一下。
“监察官大人,你真的很粗鲁。”
楚砚笑眯眯的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你好像被没收作案工具了。”
贺祈站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掌心。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皮,指尖在虚空中快速点了几下。
系统面板没有任何回应,高维权限被彻底锁死了,连呼出武器库的指令都被强行驳回。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刚才那个撞翻桌子的皮夹克青年叫晏殊,他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两位大佬,咱们这是来通关的,不是来寻仇的吧?”
晏殊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贺祈空着的手。
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伸手拦住了他。
这男人叫温祈,眼神在楚砚和贺祈身上来回转了两圈,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别去凑热闹。”
温祈压低声音提醒,手里的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显然是个随时准备动手的老玩家。
楚砚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风暴扯得酸痛的肩膀。
他听到了那边的窃窃私语,
他笑眯眯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动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各位别误会,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楚砚指着贺祈,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控诉。
“这位长官非说我逃税漏税追了我一路,我都说了我账户里连一千点数都没有了,他还非要赶尽杀绝。”
贺祈冷眼看着他演戏。
“是,把你那破包里的道具都卖了应该能值十万吧。”
贺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客观事实。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另外八个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点数这在当前阶段的深渊副本里,简直是一笔令人发指的天文数字,普通玩家拼死拼活通关一次也就赚个几百点。
这十万点是哪里来的。
温祈推了一下眼镜,看楚砚的眼神立刻变了,充满了戒备。
楚砚在心里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