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5.12

我哥是吴家花两袋米换来的。我讨厌他。

吴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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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年夏天，我被堂伯像交货物一样，推进了骑楼巷的吴家。帆布包里装着我全部家当：两套旧衣，一张户口迁移证明。

监护人那一栏，是两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吴建国，林惠。

我知道他们图什么。养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看铺干活，将来还能给他们的亲儿子吴昧当拐棍。

稳赚不赔。

刚进门吴建国就敲着铁算盘，冷硬地给我定规矩：“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你爸妈，少说话多做事，看铺搬货扫地，不准顶嘴惹事。阿昧小，你让着他护着他，这是你的本分”时，我一点没意外。

我只是低下头，把喉咙里的哽咽咽回去，喊了声：“知道了。”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我将用一生去“让着护着”的弟弟，吴昧。

他踩着一双鞋带系着红玻璃珠的白球鞋，站在他妈身后，眼神像只炸毛的猫，充满敌意。

他对他爸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不喜欢阿重。”

吴昧确实有理由不喜欢我。

一个陌生人，一个闯入者，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