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年被钢索捆住手腕,赤身裸体地站在审讯室里,下半身只有一条薄薄的灰色长裤,很不保暖。
一双银蓝色的透明耳鳍藏在他的鬓发间,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颤动。
这头年轻英俊的人鱼拒绝露出他的鱼尾,很不配合地和审讯员拌嘴。
裴溪郁目光平静地略过他惹火的肌肉线条和纹身,落在Alpha颈侧暗金色的等级标识,半晌,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双黑色的手套戴上,推开审讯室大门,走了进去。
负责审讯的小职员被陈斯年呛得抓狂,奈何这个人危险系数太高,他只能尽量平和地去提问:“案发时你在做什么?有人能证明吗?”
陈斯年:“在家。没人证明。”
“要我去乔妮事务所给你们请一位金牌通灵师吗?”
他百无聊赖地回答,声音里透着一股被质问的不满。
审讯员额头青筋跳了跳,正要爆发,审讯室的门突然无声滑开。
“冷静点,不要被牵着鼻子走。”年轻的审判官走进来,拍了拍他肩膀。
审讯员顿时清醒过来,浑身一松,低头:“是。审判官大人。”
陈斯年抬眸,对上来人冷漠的眼睛。
原本呛人的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这位审判官,从对方的淡金色长发上,嗅到了零星的香水味。
这个一身正装的omega,神色冷漠,身形瘦削,气质与念书的时候天差地别,只有面中一颗小痣依旧。
“你好,我是负责本次案件的审判官。”
“嫌疑人费利克斯·莱斯特,你因涉嫌谋杀你的父亲普里策·莱斯特而被捕,有什么想说的吗?”裴溪郁接替审讯员,亲自问询。
陈斯年叹了一口气,不知第几次回答:“我没有谋杀我的父亲。”
呛走了一个审讯员后,他的语气轻突然佻起来:“漂亮的审判官大人,你好眼熟啊。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
嫌疑人调戏审判官,单向玻璃后的老温斯顿顿时屏住了呼吸,双手合十:“哦。上帝保佑。”
“希望这小子没事。”
下一秒。
一声惊天动地的“我靠——”响彻了整个审讯室。
当余音停歇后,裴溪郁松开控制器按钮,礼貌地问了一句:“怎么样,脑子通电了吗?”
二十万伏高压电痛击脚底板。
虽不足以令S级Alpha受伤,但造成的刺激足以与“普通人类滑倒撞到脚趾头霎那间的痛苦”相媲美。
缓过劲来后,陈斯年垂下头低低地笑了一声:“谢谢,我脑子清醒了。”
“congratulation。”裴溪郁微微颔首,对他的大脑康复报以诚挚的祝贺,“昨夜凌晨一点钟,霞栖区圣女路134号发生爆炸,受害者普里策·莱斯特当场死亡,调查员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了你的一枚鳞片,对此,你如何解释?”
陈斯年抬头:“我们人鱼的鳞片就像人类的头发,掉了又长,长了又掉。那枚鳞片不是我在现场遗落的,也许是有心之人收集了我的旧鳞,栽赃陷害。”
裴溪郁:“但尸体上的是新鲜鳞片,不是旧鳞。”
“谁知道呢……”Alpha向后仰去,悠闲地靠到墙壁上:“普里策·莱斯特的梦想是从人类蜕变成一条人鱼,我小时候被他当作实验品反复折磨,他的实验室里有我从小到大的新鲜鳞片,也许被人利用了?你可以去查。”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直视冷漠的审判官。
似乎是想从那张从来都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找到一些同情。
但裴溪郁只是淡淡地让他交代了实验室地址,一句表示安慰的话都没有说。
紧接着又是冰冷的盘问——
“你是一个S级,普通调查员的武力无法与你抗衡。”
“你明明可以轻易逃脱他们的抓捕,为什么自愿跟他们回到了审判庭?”
陈斯年笑笑:“因为我听说审判庭的主人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裴溪郁从口袋拿出刚才的遥控器。
“需要再来一次吗?S级先生。”
人鱼老实了:“不,谢谢。”
“我重新回答您的问题,对不起。我自愿来到审判庭的原因不只是想瞻仰您的光辉,还因为本人其实是无辜的,相信审判庭能够为我带来清白。”
“认错态度不错。”
裴溪郁重新把遥控器放回了口袋:“下一个要求,请你露出你的尾巴,让我采集一片鱼鳞进行对比。”
由于种族文化差异,人鱼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露出尾巴,除非感受到威胁,或者繁殖期交尾、调情——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陈斯年神色变了变,看向裴溪郁的眼神多了几分挪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