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一错不错地盯着查尔斯的进化印记，让查尔斯有些面红耳赤。
但走出电梯后，裴溪郁就收回了目光，找到秦观海订的位置，无事发生般坐在了Elsbeth的身边。
查尔斯靠过来，跟Elsbeth打了声招呼后，也坐到了这边。
他似乎很想和裴溪郁发展点什么，但郎有情妾无意。
席间，查尔斯找了很多有意思的话题，裴溪郁也只是礼貌性地和他交谈。
于是查尔斯只好憋出另一个话题：“……其实，下午的时候，斯年不是故意和你闹不愉快的。”
裴溪郁没什么胃口地咬了一小口鹅肝，闻言抬头：“嗯？”
查尔斯见聊好兄弟管用，立马滔滔不绝起来：“秦斯年小的时候父母离婚，许阿姨只带走了和她感情最深的大儿子秦景山，还有最需要她照顾的小儿子，把不大也不小的秦斯年留给了秦叔叔。”
“偏偏秦景山是个坏心眼的，每次回秦家吃饭的时候都炫耀自己有妈养、成绩好，排挤秦斯年，两个人就闹了起来，一见面就吵。秦斯年因为秦景山的关系，不喜欢有人跟他称兄道弟，连带着你也讨厌上了。”
裴溪郁油盐不进，用纸巾擦了擦嘴，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孩子闹脾气，不应该撒在别人身上。
他看着查尔斯这颗A级狗头，暗想，这人进化的时候，应该没进化脑子。
但碍于席间的气氛太好，Elsbeth被秦观海的朋友们围着夸赞，笑得眉眼弯弯，裴溪郁嘲讽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查尔斯依旧在他耳边吵吵。一片祥和中，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父亲。”秦景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高眉深目，看起来儒雅随和，气质和秦观海有点像，长相却更像他妈。
服务员领着秦景山坐下，正好在秦斯年的右手边。
秦斯年直接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餐桌的最末，离秦景山隔了七八张椅子，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脸比下午在泳池边时还冷。
秦观海连忙训斥，“小年，你这是做什么？
快坐回去。”
秦斯年没理人。
秦景山看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式，佯装落寞一笑，叹了口气说：“斯年不喜欢我，父亲不应该叫我来的。”
秦观海连忙宽慰了秦景山两句。
裴溪郁喝茶的手一顿，目光转向他们，有些诧异。
这个秦景山比他还能在父母面前装好儿子。
“阿姨好。”他礼貌地和Elsbeth道贺，吻她的脸颊，送上见面礼：“我弟弟年纪小，脾气也很差，总是惹是生非，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多照顾他一些。”
Elsbeth闻言愣住，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怎么回话才能平衡好这两人。
原本热闹的饭桌也顿时静谧无声。秦斯年冷冷地笑了一声。
查尔斯连忙扯了扯裴溪郁的袖子，求助地看向他。
裴溪郁回眸：“做什么？”
“帮忙说句话，求你啦。”查尔斯双手合十：“我说话没用。”
秦景山还在让秦斯年难堪，口若悬河地向Elsbeth介绍秦斯年小时候闯的祸。
裴溪郁放下茶杯，在查尔斯的期冀中开了口。
“秦先生。”
他看向秦景山，唇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整张桌子的人都听清：“在我看来，喜欢给我母亲惹麻烦的人似乎是你。”
“这种道听途说的话，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误导我母亲，也误导其他人。”裴溪郁语气温和，金发柔软地垂在肩头：“判断一个人性格如何，应该从他的日常生活开始，不是吗？”
这话让包厢里的氛围舒服了一点，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是呀。人总会进步嘛。”
但也不是所有人听了都觉得舒心。
起码秦景山肯定舒服不到哪儿去。
裴溪郁借着维护Elsbeth的名义维护秦斯年这个废物，说他道听途说，就是在说他不配做秦斯年的兄长，还暗讽他挑拨离间。
他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调侃：“我道听途说？难道斯年还藏了什么优点没让我知道吗？”
秦斯年忍无可忍，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想骂人。
裴溪郁叫住他：“秦斯年。”
“我吃饱了，送我回去。”
裴溪郁的态度很明显，不耐烦了。
查尔斯在心里疯狂给他祖坟磕头，没想到秦斯年这亲爸指望不上，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倒帮了大忙。
裴溪郁和其他人道别，起身朝秦斯年招手：“走吧。”
秦斯年白秦景山一眼，冷着脸跟裴溪郁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表情都不怎么好。
裴溪郁本来不想掺和秦家的家务事，但秦景山对Elsbeth越说越过分，让他不得不出头。
他们走到停车场，裴溪郁转身，想问他车停哪了。
秦斯年却先他一步开了口：“……谢谢。”
裴溪郁戳破他：“你脸红了。”
“第一次跟讨厌的人说谢谢？”
秦斯年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了。
裴溪郁面无表情地偏开头：“别想多。我也不喜欢你，是查尔斯求我我才帮你说话的。”
“而且我看不惯秦景山撺掇我妈……”
“——你和查尔斯很熟？”秦斯年问。
两人距离靠近，裴溪郁能察觉到秦斯年的呼吸在他发顶扫过。
他挑眉：“你S级的脑子让秦景山吃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秦斯年还没来得及拯救自己的脑子，秦景山就从餐厅追了过来。
秦斯年不耐烦地一挥手，顷刻间一道刺眼的闪电异能从他指尖逼向秦景山，将这个烦人的东西掀了回去。
裴溪郁拍手，啪、啪、啪。
“恭喜你，脑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