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一张陌生而柔软床上,一醒来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灵力滞涩,烦躁缠身。
他挣扎了一下,想喊微生瑾来救命。
一道陌生的娇细男声便突然打断了他:“郎君?”
“你醒了。”
“你是谁?”沈长眠浑身一僵,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人却低低地笑了,似乎对这样的反应见怪不怪,叹了声:“我是怡红楼的新主人,苏暮桥。阿芜标记你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
那还真没有……沈长眠语塞。
片刻后,他试图调动灵力解开手上的缚仙索,但那绳索异常坚韧,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体内难捱的不适感也随着他的挣扎而愈发明显,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经脉中窜动,渴望着触碰与安抚。
那名叫做苏暮桥的男修顺势一步步向他逼近,旁敲侧击地问道:“没告诉你也不要紧,郎君想精进修为吗?”
他一身紫衣,鬓发披散,温温柔柔地抚上沈长眠的脸颊,指尖缓缓划过少年被口脂晕染过的唇瓣,风情万种。
沈长眠偏开脸,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修士,摇头:“我只想以正道的方式精进修为。”
苏暮桥无奈地笑了,他还没有见过那么蠢的人:“双修也是一种正道呀,郎君没听说过合欢宗吗?”
那可太听说过了。
合欢宗第一宗师沈长眠心酸地笑了笑,果然,这个地方就是掳修士双修的。
难怪拼命接纳那么多堕了魔的修士。
他抿了抿唇,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答:“略有耳闻。”
苏暮桥满意地笑了,更加肆无忌惮地靠近他,上手就要解开他的衣襟:“那便好。既然你听说过我合欢宗的大道,不如与我双修,一起精进修为。”
苏暮桥这些天在白帝城抓了数百个修士,沈长眠的长相最符合他胃口的。
他最喜欢漂亮的男人。
沈长眠哪里肯随便与人睡觉,挣扎着想离开这里,奈何双手被缚双眼被蒙,身上还被那个叫阿芜的女子下了迷情咒,简直是至暗时刻。
他满面惊恐地说:“不。等等…等等,我不会双修!!”
我双修课零分啊!!
苏暮桥勾着他的衣领,冷冷地审视了他一眼,语气里似有讥讽:“不会?”
欢好双修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人为了拒绝他,居然荒谬到说“不会”。
他又不是什么上赶着自荐枕席的贱人。
苏暮桥冷了兴趣,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襟,抬手抓住他的下巴,骂了一句:“废物。”
“欲擒故纵都不会的土包子。真没意思。”苏暮桥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去召幸下一个美人。
“……”
沈长眠松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土包子万岁。
他的上衣被扯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又热又冷的,如同一尾缺水的鱼,迫切需要外物纾解。
但这种情况怎么会有人来帮他。
他无力地躺在苏暮桥柔软的锦被里,思考现在喊微生瑾救命会不会被苏暮桥冲进来再骚扰一顿,或者微生瑾被苏暮桥打死。
缚仙索带来的痛楚和胸口翻江倒海的燥热,在他体内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他咬紧唇,决定先叫微生瑾。
可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突然响起了“嘎吱”一声。
是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
——推门的人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审视着他。
雪白脸,红润唇。
沈长眠只感觉有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个彻底。
这么肆无忌惮,他猜想进来的人是苏暮桥,又折磨他来了,于是放软了声音,喊:“苏楼主?”
“我的手好疼啊。”他想诱哄苏暮桥先把他放开,也不管先前立了“不会双修”的人设,一改贞烈面孔道:“我想过了,我愿意与你双修。你帮我解开吧。”
只要解开了,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苏暮桥。
怕对方不答应,他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暮桥?”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身后的人却始终没有动静,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沈长眠紧张地抿了抿唇,心想,这家伙不会又临时改变主意,要回隔壁房间了吧?
在他疑惑之际,身后那人终于迈开了脚步,打碎他的顾虑。
沈长眠这次放下心来,楚楚可怜地说:“快给我解开吧,苏楼主。”
“我们要共寻大道呀……”他实在难受得不行了。
只等苏暮桥把他解开,他就把人千刀万剐了。
突然,一把冰凉的剑柄贴上了他的脸庞,剑身带着强悍而熟悉的灵力,轻轻印在他的嘴唇上,从唇心一路滑到锁骨,动作缓慢恶劣,像是要把他玩废之后一剑毙了。
沈长眠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苏暮桥说话娇娇柔柔,手若柔荑,肤若凝脂,保养得极好,并不像会用剑的人。
然而此刻顶在他身上的却是一柄上好的宝剑。
那剑指着他,又下滑了几寸,来到胸口。
沈长眠咬牙切齿,随便猜了一个人:“……微生瑾?”
那人面无表情地否定:“不。”手里的恨断水抵到沈长眠肚子上:“是我。”
——赵聿衡。
“勾结逍遥门中人,私自使用禁术,脱离队伍来逛青楼,还要与人双修。”
“我该怎么罚你好呢——”
赵宗主一字一顿地说。
恨断水顶着沈长眠小腹,很轻地抖了一下。
沈长眠闭上眼,悲叹。
人怎么能那么倒霉!
怎么又是赵聿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