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是谁,这个人,我要带走。”
王云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挑衅,抬了抬下巴。
“你是他什么人?我们是他同学,朋友,带他回房间休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岑暮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说辞,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柯的脸庞,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打得过我,再把他带走。”
话音未落,冲突瞬间爆发。
短促的争执、闷响,伴随着几声痛呼在安静的走廊响起。不过短短片刻,王云和他带来的两个人便狼狈地摔在了走廊地毯上,完全不是岑暮的对手。
王云又惊又怒,却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岑暮半搂半抱着,将浑身无力的沈柯带走。
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半小时后。
客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城市霓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小灯,光线昏暗柔和。
岑暮弯腰,小心翼翼将沈柯平放在柔软宽大的双人床面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静静坐下。
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柯沉睡一般的脸上。
柔和微弱的灯光落在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安安静静躺着,毫无防备。
岑暮目不转睛地看着,心底那种熟悉感愈发浓烈。
眉骨,眼尾,下颌的线条……每一处轮廓,都熟悉得让他心口阵阵发紧。
无数破碎模糊的画面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抓不住,看不清,只余下一股汹涌翻涌,难以克制的执念。
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再也压不住。
岑暮微微俯身,缓缓朝着床上的人靠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柯的额头,他微微垂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了沈柯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带着克制的吻。
只是这样浅浅触碰一下,远远不够。
远远不足以安抚心底汹涌翻涌的空缺与思念。
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源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圈,干涩地咽了一口口水。
理智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断。
指尖抬起,扯松了自己领口的纽扣,一颗,两颗,金属纽扣松开来,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轻响。
他干脆直接抬手,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丢在一旁,撑着床沿,整个人俯身,缓缓坐到了沈柯的身上。
温热沉重的重量压了下来。
他微微低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身下之人的眉眼,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指尖抬起,想要去触碰沈柯的脸颊。
可手腕还没有来得及碰到对方皮肤,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狠狠攥住。
力道很紧,指骨扣进皮肉,丝毫没有醉酒之后的绵软无力。
岑暮一怔,瞳孔骤然微微收缩。
原本“人事不省”躺在床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瞳孔清明冷静,哪里还有半分醉酒之后的朦胧昏沉。
沈柯抬眼,安静地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岑暮,眼底藏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冷意。
他早就醒了。
自岑暮在走廊强行将他带走的那一刻,这场意外,就彻底脱离了他原本预设好的剧本。
空气一瞬间凝固。
狭小昏暗的卧室之中,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