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连见山说。

马万侣瘪瘪嘴，趴在桌子上：“所以呢？”他看向姜绰，“接下来怎么办？留在巩邑查，还是去北塘？”

姜绰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收进鞶囊，轻声说：“恐怕不是我们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他看向门的方向，“城门查过所的守卒，我看到他脑后有瘢痕。”

“而且从他们拿到假的盒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连见山看了看两人。

姜绰看向窗外，已近酉时。

太阳落在山后头，剩了一抹余辉给城墙的轮廓描了一道亮边，接着一寸寸往上收。

干涩的寒风从支棱起的窗缝挤进来，顺便送来了一点声音，隔了几条街的，密集的马蹄声。

街上零星路过的人神色匆匆，大概都想着在夜幕完全罩下来前回到住处。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视野里一闪而过，片刻后，那东西又回到视线里，是一只乌鸫，它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落在那片空地上。

它在地上蹦跶两下，啄了啄冻硬的土，又飞起来，往城墙那边去，很快变成一颗黑点，消失在逐渐沉下的暮色中。

姜绰收回视线，看着眼前喝空的碗：“我饿了。”

“嗯？”马万侣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思绪是怎么做到这么跳的，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我喝着这恰苏反正没任何问题，不然赌一把？”他想点一些吃的，却看到连见山已经从鞶囊里拿出了一个食盒揭开来，里面有两层，一层是用油纸包着的菜饼，第二层是枣泥糕。

马万侣震惊地看着连见山平静地将两包随身小食放在桌子上：“这……能吃吗？”马万侣伸手靠近盒子，赫然发现那盒壁冰凉，“咦？”

连见山正准备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菜饼递给姜绰，但又想到姜绰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索性还是包着油纸包递给他，姜绰看了看，倾身从里面拿起一个，正要收回手，一股强劲的玄能从窗外刺进。

连见山拽着姜绰猛地后撤，姜绰朝那抹黑色看去，是一支黑羽箭，稳稳扎在门上，箭头穿着一包菜饼。

“什么玩意儿！”马万侣也躲开来，又看了看桌上的枣泥糕，快速跑过去抱起枣泥糕又撤回到墙根，“还好还好，还剩了一盒。”

“和一个。”姜绰捏着仅剩的一个菜饼想了想，把它掰成两半，递给连见山一半。

而连见山此刻气得头发丝都在发颤。

这两包可是他特地给姜绰带的，正恼怒着，忽然身旁伸过来一只手碰了碰他，他眉头一松，望过去，姜绰抬眼安抚道：“一人一半，垫垫肚子。”

方才被黑羽箭串走菜饼的气氛刹那间烟消云散，眼里心里全是姜绰递过来的那一半菜饼和那双沾了油渍的细长的手。

他接过菜饼，有些不自在地岔开话题：“你的手沾上油了。”

“一会儿肯定得打起来，”连见山看着姜绰一脸严肃，他也镇定下来，等着姜绰的后话，只见姜绰一脸凝重地说，“到时候我们随便找个人，把油蹭他身上就可以了。”

连见山：……

姜绰见他一脸认真，便笑了笑：“逗你的。”

“我觉得主意不错。”

话音刚落，一段黑绸从窗外快速钻进来，目的很明确地朝着马万侣就去。

姜绰和连见山一起将菜饼塞进嘴里，连见山唤出大刀去砍那黑绸子，可那绸子分明是有人在操控，很软，会根据大刀劈砍的方向调整自己的位置。

“众生相！”马万侣一只手抱着枣泥糕，一只手朝天释放出玄能，瞬间一个人面罩子从虚空中浮现，将他团团包围。

黑绸只能围着众生相打圈转着，就在大家都以为黑绸没辙的时候，那绸子竟然变宽了不少，直接将众生相包裹起来。

黑绸上面闪着金色的符文。

姜绰暗道不好，连见山也看到那符文：“这个和之前那个红氅人有点像。”

“嗯。”姜绰唤出白丝，“是很像。”白丝攀着绸子一路往玄能源头去，刚爬到一半，那绸子尽头便冲出来一个人。

黑色束身衣加红色大氅。

姜绰定睛一看，虽然与那人没交过几次手，但这次遇到的这人感觉上还是有些不同，而且先前那人使的可是红色的绸子。

“已经两次了，不如出来见见吧。”姜绰站在窗户前。

咻！

话音刚落，一支黑羽箭冲着姜绰的面门就来，连见山赶紧用大刀挡在他跟前。

紧接着又是数十支箭从……四面八方过来？

“我们怕不是被包围了吧……”马万侣透过黑绸的缝隙看着外面，他刚说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对方的位置，分别是在窗户下面，以及房间门外。

一阵碎裂声在耳边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