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着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要不要去医务室?我陪你。”
严钧露出的那只眼睛眯起看了看祝如初,眼角因为疼痛微微泛着水光,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喑哑,“不用,有点痛而已。”
沈晏清抬起白线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羽毛球弯腰将它捡起后,才走到严钧身边。
他问道:“有没有事?我刚没使什么力,应该不痛吧。”
祝如初立刻不满地看他一眼,眉梢微微挑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她转向严钧,声音放柔,“我们去医务室。”
她没管严钧还在摇头,拉过他的胳膊就往球场外走,眉眼间全是担忧的神色。
往下还有一段台阶,水泥台阶上长了些青苔,被雨水泡过后有些湿滑。
祝如初干脆两手环住了他的胳膊,手掌包住他小臂的外侧,在他耳边体贴地说道:“慢慢走,前面是台阶。”
沈晏清就这么被冷落在原地,眼睛直直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手里的羽毛球被他不自觉地捏扁了一点,羽毛歪向一边。
他刚刚分明看到,严钧微微偏头,嘴角是明晃晃的笑意。
拉着严钧穿过操场后,祝如初的胳膊出了层薄汗,蹭过严钧时感觉黏黏的,能感觉到布料下面他手臂的温度和微微绷紧的肌肉。
严钧停下脚步,拢住眼部的手松了松,说道:“好像不怎么痛了,我们去那坐坐吧!”
两个人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香樟树的枝叶在头顶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成了跳动的光斑。长椅的铁扶手被晒得温热,坐下去能感觉到木板微微发烫。
祝如初从口袋里掏出湿巾,严钧接过湿巾将眼部擦了擦,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水珠。
“怎么样?看得清吗?”
祝如初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严钧试着去看眼前的景物,跑道上散步的人群,头顶晃动的树叶,然后看向祝如初。她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和脸颊上未褪的潮红。
他笑道:“看得清,你脸上全是汗。”
祝如初“啊”了声,赶紧掏出湿巾将脸上的汗擦去,然后她才重新扭头面向严钧,额前的碎发擦汗时撩到了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观察着严钧的眼睛,眼珠有层水色但并没有血丝,眼眶周围有点微红,好在没有伤口,也没有肿起来。
祝如初有些气愤地吐槽道:“沈晏清真是的,打那么重干什么?球技好也不能这么炫啊!”
严钧脸上有隐隐的笑意,并未出声应和她。
篮球比赛已经结束,体育馆里的人搂着肩膀跑出来,他们拍着篮球在地上砸出重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有人大声喊着刚才的比分,笑声在上空回荡。
祝如初看到严钧脸上似乎有羡慕的样子,他的目光追随着那群打闹的男生,嘴唇不自觉地动了动。她想起他刚刚转来,估计还没有可以陪着打篮球的好友,不然也不至于来邀请她这个童年玩伴打羽毛球。
而自己由于礼貌没有拒绝沈晏清,肯定让他感到失落,甚至让他受了伤。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旁边的严钧正说道:“下次体育课——”
他转过头来,阳光正好落进他眼睛里,把那层水色照得透亮。
祝如初赶紧接道:“我们一起打羽毛球!”
她说得很急,声音清脆,说完还重重点了下头。
严钧愣了下,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抬手横在脸前擦了擦鼻尖上的汗,应道:“好。”
体育课结束后回到班里,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沈晏清主动和祝如初道歉。
祝如初没有说接受,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该轻些的。”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语气平静但很认真。
沈晏清本想解释,但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低声说道:“我下次注意。”
叶敏之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头一次见两个人之间氛围滞涩,她悄悄凑过去问怎么了。
祝如初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下节课她们和严钧一起打球的事。
叶敏之吞吞吐吐,眼神躲闪,“下次,下次不行,程嘉树打球输了还要和隔壁班比呢!”
说完她又有些开心,搂住祝如初的胳膊晃了晃,“还好有严钧陪你打,不然我要不好意思了,你又不爱看篮球比赛。”
祝如初哼了几声,脸颊鼓起来又瘪下去,应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