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承被噎了一下,顿了顿,压着火气道:“你赶紧让顾家停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非要逼得我们家破产吗?”
青梧语气平淡:“关我什么事?”
周景承又顿了下,声音扬起来:“怎么不关你的事?你是周家的儿媳,是我周景承的妻子!周家的事就是你的事!”
青梧听得想笑:“你记错了吧?我可没跟你结婚,跟你结婚的人是南安。”
周景承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态度,沉默了好一会儿。不过他的情绪倒是周转自如,马上又软和了语气:“我知道你在生气,那天的事情真的是误会,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乔乔听话,你可是我结婚证上的配偶,咱们以后要过一辈子的,咱们才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
结婚证?
青梧微微一愣。
许欢原本正在旁边吃水果,见她忽然安静下来,不由奇怪地看了过来。
青梧侧过头,掩住话筒向她求证:“我跟那个臭渣……我是说周景承,已经领证了?”
许欢咽下嘴里的半颗樱桃,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对啊,这么大的事,你别是忘了吧?我还想着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跟他离婚呢。”
电话那头周景承还在喋喋不休,青梧却一句都没再听进去。
原来如此。
怪不得周家到现在还一副她跑不了的姿态。
婚礼可以冒名顶替,证件上的名字却不能凭空修改。
青梧回过神,对着电话道:“幸好你提醒我。你今天有时间吗?我们去民政局,办下离婚。”
“南乔,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周景承显然被气得不轻,再装不出温柔模样,撂下这句就把电话挂了。
许欢看着青梧,小心翼翼地问:“乔乔,你没事吧?”
“没事。”青梧抬起眼,表情却有点犯愁,“就是他大概没那么容易答应离婚。”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管家站在门外,语气恭敬:“南小姐,顾先生来了。”
而楼下,顾西洲刚下车,顺手看了一眼手机,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上头是一通未接来电,来电人是周景承。
他神色微沉。
周景承居然还敢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顾西洲连回拨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挂断,抬脚进了门。
他这趟是过来接青梧回顾家老宅的,在山庄里住了好几天,家中长辈还是有点不放心。
顾家好意帮她出手教训渣男,青梧原本也有意过去一趟表示感谢,闻言自然没有拒绝,当天便跟着顾西洲一起回了顾家。
顾家老宅占地极广,建筑错落有致,园中草木修剪得极有章法,一看便知是积年豪贵的底蕴。
青梧一路走进去,没有东张西望,却在心里默默留意判断。
难怪周家会如此看重这门婚事。
顾老爷子顾峘是在书房见她的。老人头发已经全白,精神却很好,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青梧规规矩矩地上前问候。
顾峘则是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开口问:“事已至此,你怎么打算?”
青梧答得干脆:“我想跟周景承离婚。”
顾峘沉着脸:“想清楚了?”
青梧点了点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还算没糊涂到底。”
这话听着不太好听,青梧却听得出,这是认可。
“这事交给律师去办,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别回南家了。”
青梧看着这位外祖父,忽然发现,愿主其实并不是全无退路,只是不知为何,从前没有选择求助。
“好的,谢谢外公。”她应了一声,语气认真。
不管怎么样,他们确实为她出了口气。
顾峘冷哼了一声,道:“去吧。”
青梧在顾家为她准备的房间住下。
里面布置得温馨妥帖,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风格。
佣人阿姨笑着说:“这个房间一直为你留着,经常打扫,东西都是定期换新的。”
青梧没有立刻接话。
她四下看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小女孩的照片,母女俩都笑得温柔。
青梧猜测,应该是愿主和她早逝的母亲的合影。
这么多年都为愿主保留专属房间,不是只停留在嘴上的关心。直至此时,她心里才真正生出几分温热来。
“谢谢,您去休息吧。”打发走佣人阿姨,青梧刚把东西放下,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
是南安发来的语音。
青梧点开,便听见她带着点得意和试探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说你终于想通,愿意跟周景承离婚了?”
青梧:“……”
她想离是一回事。可这个人,有什么资格来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