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给他做了个简单检查,说:“没什么大碍,等吊完这瓶水,就能回去了。”
石靓看了眼表:“待会有节生物课,留个人在这陪着,其余人跟我回去上课。”
刘一白等人同时看向郁然。
盛凌忽视好友们写满“我不想上课快选我选我”的热切目光,望向躲在石靓身后的某人:“郁然留下就行……”
笑话,这么好的独处机会不用来充电用来吃喝玩乐吗?不可能!
郁然抿唇不语,看着似乎极不情愿。
石靓斟酌片刻:“也行,刚好你们是同桌,也是郁然给你背过来的,那郁然你留在这陪陪盛凌。”
“你背我过来的?”盛凌不可置信地看向郁然,郁然躲开他的视线。天啊,对人类过敏的郁然居然有朝一日主动背人啦?!盛凌心中暗爽,觉得自己稳了,他拍了拍床边的椅子,“Handsome Yu,come on.”
班主任都发话了,郁然也不好推脱,拖着脚步回到那张椅子。
石靓带着其他人离开后,医务室归于平静。校医不知道去哪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盛凌左手打着针,右手撑着床,勉强支起上半身。
跑了几千米,他的腿到现在都是酸软的。盛凌尝试锤了锤,奈何一只手发挥空间有限,只能求助陪护。
“你帮我按按腿行吗?我现在双腿发软。”
郁然:“我不会按摩……”
盛凌要求不多:“那你帮我锤一下也行,拍两下也可以,我现在感觉我的腿要废掉了。”
他感觉有无数条小虫子在大腿肚上面爬,麻麻的,稍微抻直一下都疼。
盛凌踢开被子,抬起两条腿,双脚合十:“求求了……”
郁然抽了抽嘴角:“……”
盛凌放大招:“我待会走不了你就得背我回去了。”
郁然:“……”
他长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
身后窗户飘纱轻扬,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花纹映射进来,在白色的被单上形成一个个小花纹阴影。
不多时,那些花纹猝然碎掉。郁然将他的腿挪到床边,缓慢地为他按摩。他的力度不轻不重,拳头落下来的地方升起一股轻微的酸爽和痒意。
盛凌眯着眼,享受他的服务。
郁然换了手法,两只手从下往上进行抓取。盛凌觉得他在挠痒痒,怪不自在的。
“太痒了哈哈哈……换个姿势……”
郁然幽幽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让我按摩还嫌弃我?
他掰直盛凌的腿,手作刀状在上面“砍”。
盛凌闲着无聊,摊开自己的手比了比。郁然的手比他大一圈,肤色也要深一度。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的手背,筋脉延展,随着握拳的姿势,青筋突起。
他注视的时间有点长,郁然投来疑惑的眼神,像在问:“有什么事吗?”
盛凌夸赞道:“你手还挺好看。”
郁然客气地回:“你也是。”
盛凌更不客气:“那当然了。”
他向来注重自己的外表,手也不放过。每月陪冯丽茹去美容时也顺带给自己做手部spa,冬天护手霜更是不离身。
盛凌抬起手,露出一截白净的腕部,张开五指。虽然他很爱打球,但他的手并不粗糙,骨节分明的手腕,指尖修长白皙,甲型圆润饱满。
当初学舞蹈之前,冯丽茹是想让他学钢琴的,就是觉得这双手太合适了。只可惜他实在没有音乐天赋,学了一个月后连《两只老虎》都不会弹。
药瓶里的水只剩一点时,校医从外面回来了。她瞟了眼药瓶,直接拔了:“拿棉球按一分钟。”
盛凌道谢后,离开了医务室。现在应该是第三节课下课,操场和教学楼人来人往。
盛凌一只脚还没迈进教室,就被人按住了肩膀:“盛凌你是英雄啊!这学期大课间取消了!”
盛凌晕倒这事起了不小的波澜,郁然背着他往医务室跑的时候,学校领导找到石靓,让她务必确认学生的身体情况,然后继续安抚剩下的学生。
盛凌醒来后,石靓第一时间给冯丽茹和领导打了电话,安抚住想要杀到学校的母亲。虽然只是低血糖,领导们仍心有余悸,毕竟能来上学的不是捐了那个实验室就是捐了一个操场,更何况冯丽茹是学校股东,当初盛凌来上高中时直接把高中的旧教学楼翻新了一遍。
学校领导们还等着今年再翻新一下初中宿舍,可不敢得罪,于是在课间用广播宣布本学期取消大课间的消息。
“什么?不用跑步了?!”一听这好消息,盛凌头也不晕了,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在原地拉着这人跳了段迪斯科。
没白晕!没白丢脸!
上课铃响起,盛凌迈着踢踏步回到位置。凳子上有一大袋零食,地上也有一大袋,他全移到地上,问离得最近的梁思齐:“你们给我买的?”
梁思齐点点头:“你不是低血糖吗,我们下课一起去小卖部给你买了点甜品和零食,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再吃点。以后你出门,记得随身带两颗糖。我们特地买多了点,你分给郁然,是他把你送到医务室的。”
盛凌感动死了,虽然他们认识这么久,相互为对方做过数不清的大事小事,但每一回都有不一样的情绪。
盛凌挨个给每个人传了飞吻,周悦鸡皮疙瘩掉一地,杨慧云和梁思齐习以为常,刘一白回以中指,张翼双手回了个大大的飞吻。
盛凌哼着小曲,翻出几袋他爱吃的,塞进了郁然的课桌。
专注听课的郁然被他的小动作钳断了思绪,露出疑惑的眼神。
盛凌还在往里面塞零食,势要填满他的桌肚:“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这些都是我觉得好吃的,你尝尝。你看你每天不吃零食,在食堂就吃汤泡饭或者素菜配饭,哪能长肉啊。虽然这些没什么,但也能长肉……”
郁然神情微动,他怎么会知道我平时在食堂吃了什么?
塞得差不多了,盛凌满意地直起身子,把快要吐出来的那包脆脆升一拳怼了回去:“还想吃不用跟我说,直接拿就行,张翼刘一白他们平时就这样,不用和我客气。”
零食就堆在他们的中间,动动手指就能拿到。
郁然抽出一罐薯片,犹犹豫豫地,放了下去。
原本睡觉的盛凌骤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间,郁然手一抖,薯片掉在了地上。
盛凌瞪着他,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课,他不敢太大声:“你看你又这样。我们都做这么久同桌了,你怎么还这么客气?天天请你吃烤肠你不要,送了你十多回零食你也不要,不把我当朋友是吧?我告诉你这次必须收下,不然我生气了。”
在他视线的“威压”下,郁然捡回了那包薯片,塞进原来的位置。
不过盛凌不知道,郁然依旧没有动这些零食。在之后的日子里,趁他不在位置上的时候,就会每天放回去一点。就像蚂蚁搬家,每次一点点,神不知鬼不觉地清空自己的桌肚,再用教辅资料填满,让盛凌再无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