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郁然当了一个月的同桌,盛凌的电量迟迟未突破20%,最高指数永远在10%到18%之间徘徊。
郁然依旧我行我素,惜字如金,吝啬与盛凌的接触。没了好兄弟在附近陪自己娱乐,现在的盛凌上课只能打瞌睡或是发呆。他时常盯着黑板上令人犯困的符号,回忆起和张翼刘一白在后排的潇洒日子,突然有些想他们了。
“我就说你会想我们,你看,现在都没人陪你上课吃零食玩游戏说小话,只有在跑□□们才能说说话了。”张翼边跑边喘气。
盛凌腿跑得大脑充血,肚子都在打颤,有气无力道:“你别跟我说话……”
今天大课间领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平时只用跑三圈,现在跑五圈了也没见要停下的趋势,还在高谈阔论逼逼叨叨说什么要注重体育发展才有利于青少年身心健康。
盛凌迈着僵尸跑姿,整个人像是被吸了精气,如果不是张翼和刘一白架着他,恐怕他早就要阵亡了。
我去你大爷的怎么还没结束!
盛凌喉咙腥甜,嘴唇干涩,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怒骂台上那群傻逼领导。
“加油,还有一圈。这个班队形怎么乱了!一二一一二一,注意队形啊!速度怎么这么慢?快跟上节拍啊!”
注意你大爷的队形速度,有本事你下来跑啊就知道在上面逼逼!
跑这么多圈,操场的人都有些体力不支,队伍基本都是散的,有些班级的举旗手都要插进前面班级的后排了。
盛凌甚至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脚步虚浮。他仿佛置身空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稍一踩空就会粉身碎骨。
他现在宁愿粉身碎骨也比顶着大太阳跑几千米强。
“加油盛凌,只剩最后一圈了。跟着我的节奏,注意深呼吸。吸气——呼气——一二一二……”张翼每周都会泡健身房,体力不在话下,他牵着盛凌的胳膊,给盛凌减轻负担,“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强风吹拂》里的王子吗?跑步姿势一模一样,跟抽搐了的僵尸没什么区别。”
“……”
盛凌垂着脑袋,一手下垂,一手被张翼扶着,大汗淋漓,俨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还剩半圈时,盛凌发觉原本躁动的心脏骤然平静下来。心脏像是被捏住,一双无形的手嵌入他的心房,肆意蹂躏。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盛凌抬起僵硬的右手,电量居然只剩3%了!
明明早上还是10%,跑个步耗这么多电?!搞毛线啊!
好在郁然离他还算近,盛凌强撑着一口气,甩开张翼的支撑,拖着绝望的步子,跌跌撞撞迈向外侧的郁然。
他大跨步,伸手一抓,用尽力气从嘶哑的喉咙中发出声音:“郁、然!”
郁然闻声回头,一只手迎面而来。他下意识避开,那只手扑了个空。盛凌不甘心,整个身子往前扑。然而右脚一滑,直接……劈了个叉。
标准的一字马。
郁然:“……?”
盛凌:“……”
好特么丢脸啊啊啊啊啊!!!!
突然多了个“障碍物”,后排的人全都停了下来。
张翼目瞪口呆:“我去……”
刘一白瞪直了眼睛:“不愧是学过舞蹈的,这柔韧度没法比……哎哎盛凌你怎么晕了!卧槽老师盛凌晕了!!”
晕倒的前一秒,盛凌多么希望此刻不是晕过去而是死过去。
再见了妈妈,今天我将会离开地球……
·
医务室。
一张病床前,乌泱泱围着一圈人。
周悦:“怎么还不醒?都半小时了。”
刘一白:“校医说是低血糖,还有点脱水,葡萄糖也喂了,吊瓶也打了,难不成是睡着了?”
张翼:“有这个可能。”
盛凌迷迷糊糊地听到一群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跟小鸟开会似的,想趁机补个觉也没办法,不得已被他们吵醒。
“醒了醒了!”张翼很激动,“老师,盛凌醒了!”
石靓走过来,问:“感觉身体怎么样?”
想到自己跑操出了个大丑,盛凌试图装失忆:“我是谁……我在哪?你们是谁?”
刘一白配合地说:“你叫盛凌,今年十七岁,就读于海志中学高二七班。最重要的是,你欠了我十二万三千五百块钱,分期付款,今天要给我两千八百,赶紧给钱吧。”
盛凌破功:“滚你爹的。”
梁思齐看出他内心的小九九:“装失忆也没用,反正脸都丢光了。跑操劈叉第一人,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了。”
其余人想到那滑稽的场景,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盛凌:“……”
他好想离开这个世界。
张翼忍俊不禁:“你以前也没这么虚啊,怎么跑个操还能低血糖晕倒。”
还不是因为这破电量,丢脸也是因为它!
盛凌越想越气,气得直翻白眼。
余光中,他发现在一旁面无表情盯着他的郁然,欣喜道:“郁然你也在这!”
我就知道当了一个月同桌还是有感情的!这不,我晕倒了还守在旁边,多么感天动地的同桌情啊!
郁然微微叹口气,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某处。
盛凌顺着视线一看,他的手正紧紧拽着郁然的裤子。
盛凌:“……”
方才他晕倒在地时,所有人都懵了,还是郁然最先反应过来,背着人就往医务室冲。送到病床后,石靓和朋友们也匆匆赶来。郁然本来想直接离开,谁料他死死拽着郁然的裤子不让他走,只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只要他敢站起来,裤子就会被扯掉。
敢情是被迫的。
盛凌松开手,悻悻笑着:“Sorry啦,Handsome Yu。”
他瞥了眼电量,已经回升到13%,看来晕倒的时候郁然还是对他进行了同桌的关爱。
郁然没和他计较,拍了拍被他弄皱的地方,走到石靓身边,决定待会和石靓一块离开,顺便聊聊英语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