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接下来需要录音,泠提前把贝斯送到直司打工的琴行做了保养。隔天又去琴行取回,正好遇到直司当班。泠在店里试弹了一段。
“怎么样?可以吗?”直司问。
“音色很好,low b比之前紧了,弦高也合适……”泠检查了一下琴桥,又竖起来看了看琴颈,“但这次换的新弦比之前用过的都更滑,还不太适应,过两天应该就习惯了。”他又弹了段slap,感觉一下新弦的张力,虽然Signal的歌里用不到。
“晚饭有安排吗?我马上就下班,要不要去我家的寿司店?”
“行。”
……
“我回来了。”直司推开木门,门帘之后是寿司店“春風”,也是他的家。
“今天比平时回来得早么。”说话的是直司的母亲。
“晚上好,打扰了。”泠跟在直司身后进店。
“晚上好。”门口负责收银的是直司的姐姐美都里,她虽然已经成婚,但还是经常回店里帮忙。她打量了一下泠,“好久不见。”泠点了点头。
“距离泠酱上次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呢……”直司的母亲温柔得说,“你们今天是……”
泠这才发现Hiro和Issy已经坐在吧台,正回过头看向自己。
“我没组饭局。”直司对泠说,“他们自己来的。”
“无所谓。”
“不介意的话,吧台坐。”直司的父亲站在操作台后方,他也是店里的主厨。
“春風”是世田谷三轩茶屋附近的一家夫妻店,旧街区里的20年老铺,不高级,但很干净。一楼店铺靠近吧台有八个座位,呈C字排布,内侧是主厨的操作台,后方除了厨房,隐约还能看到通向二楼房间的楼梯。
泠把贝斯靠向吧台和墙的夹角放稳,在Hiro一旁的空位坐下,没翻菜单。
“还是和以前一样?”直司父亲问。
“嗯,主厨推荐。”泠说。
“所以,这是你们的据点。”Issy说。没人应和,但他也不需要确认。
直司在Issy的外侧坐下。
“你们之前的歌其实我也听过。”Issy往两边都看了看,“来,说说谁先认识的谁?”
“他俩,邻居。”直司指了指Hiro和泠,然后补充说:“但乐队最早是我和Hiro组的,高中同学。泠比我们小两岁。”
主厨隔着操作台,不紧不慢地按照惯常节奏切鱼,捏饭团,“我们家儿子跟Hiro不一样,顶多算是勤能补拙型。”
Hiro忍不住低笑。
“老爸,你其实可以提高一下你的期待的。”
“我原本的期待是你继承寿司店啊,但你小子一心想玩乐队。我这辈子这点手艺,怕是后继无人。”
母亲继续补充:“万一觉得坚持不下去呢,大不了回店里帮忙。”
Hiro发现Issy有点发愣,说:“羡慕吧,以后你也可以享受到‘家人打趣’的乐趣的。别急。”
主厨给四人各一贯寿司,“今天刚到的甜虾。试试。”
“客人多起来了,我也来帮忙。”直司起身,但还没绕过吧台就被赶了回来。
“你明天不是要录音么,一边待着去。”
“接着说。”Issy示意Hiro继续,但Hiro吃得特别慢,像是在故意拖延。
“一开始贝斯手不稳定,换过好几个……”
“当初也没问我愿不愿意。”Hiro的话被泠直接打断,但他也无法反驳。
“你们发过EP,但为什么没有继续?”Issy这话刚问出口,卡了一秒,又轻轻吸了口气。
“快吃。”直司用手肘顶了顶Issy,“温了口感就不新鲜了。”
Issy把寿司塞进了嘴里。
“就是乐队还不够优秀。”Hiro平静地说。
“是你这么认为,还是Lush?”泠喝了口茶。
“都是。”
泠收紧了握着茶杯的手,茶水在杯中来回晃动,他咽了一下:“所以你一直觉得Fading Glow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