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很多乐队一样,Signal To Ash也是成员出行,鼓手负责开车。直司今天不用搬鼓,但是他还是揽下了这份工作。Hiro坐副驾,Issy坐后排,三人在路上还听着小样。
“厂牌的录音棚离车站还有些距离。跟泠说,别等中央线了。我们一会去接他?”直司建议。
“好。”Hiro开始给泠发消息。
“你们过去演出也是这么开车?”Issy把手搭上前排座椅。
“那时候只有电车。我的驾照是高中毕业才考的,打工需要。”直司瞥了一眼后视镜,说:“Hiro应该也是。”
“其实我也可以帮忙开车的,我16岁就拿到驾照了,老司机。”
“可你开过右舵车么?”Hiro问。
“没……”
于是,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国分寺)
泠把桌上的草稿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开始收拾合宿需要的物品。他面对着琴架,左边的日落色四弦爵士贝斯曾经陪他走过了3个夏天,他虽然已经记不起什么时候琴身遇到了磕碰,但琴颈的触感仍然记忆犹新。
该出发了。
他拿起右边的五弦,放入琴包,转身出门。灰色斯巴鲁SUV已经等在楼下,副驾玻璃降下:“上车。”
Lush Records的录音棚距离立川站车程8分钟,周围分布着好几家物流公司的仓库。厂牌在这里租下一栋三层小楼,原本1楼是厂牌的办公空间,现在被改成了后勤办公区和储藏室。二楼是最重要的录音棚,控制室和试听间。四人到达的时候,佐久间已经在二楼调整监听。“房间在三楼。”他说,“准备好了,就下来。”
三楼有两间双人间供临时休息使用,并配有小厨房,客厅和浴室。空间不大,甚至有点拥挤。
“双人间啊……难道我们要抽签?”Issy笑着说。
直司开口:“就厂牌的作风,巡演的住宿估计也就这样。”他瞄了一眼Hiro和泠,见他们并不想发话,于是说道:“那要不节奏组一间,旋律组一间?方便沟通。”
没人反对。四个人各自回房。
……
佐久间隔着玻璃对四人说:“今天上午先按照Hiro改过的结构完整跑一遍,40分钟。下午分析录音。”录音棚配了双底鼓,直司细心调整触发器。泠把贝斯接入音箱。
“这两年换的琴?”Hiro问道。
“嗯。”
Hiro这才意识到,泠虽然两年没有组乐队,但他其实从未停下。一时间,Hiro说不清自己感受到的是震惊还是刺痛。
“嗯哼,前级加压缩。极简主义,挺好。”Issy饶有兴致地研究泠的设备。
泠回头看了一眼Issy的效果器板,淡淡地说了句:“音频链挺长。”直接把Issy逗笑。
“低频合一下?”直司给了个节奏,泠跟上。时隔两年,音色风格变了,默契还在。
“那现在直接录rough demo,跑一遍,看问题在哪。”佐久间示意开始。
第一首是30秒的环境音,低频接地,电流微鸣,远处空气震动。Issy合成器的尾音还没有消散。直司没有数拍,他只是看了一眼Hiro,闭镲在空气中裂开,底鼓声将节拍钉在地表。吉他贝斯一起进,空气像是被挤压出了录音房。四人对视,直司点头,三人默认。
前三首歌接得相当流畅。第三首主打单曲底噪还在,Hiro已经进入下一首歌的情绪,然而,他没有等到节奏和低频的推力。鼓和节拍器锁死,贝斯紧贴底鼓,节奏没错,但音乐的呼吸感不见了。直司皱了下眉,泠和Issy也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向鼓。直司没有选择停下,而是带着疑问继续。
按照Hiro的情绪设计,第四首Zero-Latency
Burst是系统的第一次失衡,并预示接下来的坠落、崩塌、死寂、重组。第7首的Grid Collapse将是全专的真正高潮。然而,他们没能撑到第七首,直司开始不得不依赖节拍器保持精准,律动逐渐变成了功能,音乐开始丧失生命力。没有人犯错,但演奏变成了工作。
“停。”直司把底鼓踩死,鼓棒落在军鼓上。“第四首开头气就断了,这样排下去没有意义。”
大家提前回到控制室,佐久间开始播放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