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翠瞪大了眼,理智气壮:“那日在佛堂,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崔未雪指腹描了描她眉眼,她侧脸躲避,粉唇擦过他掌心,眼里不由得溢出哀怨。
他从容不迫:“那,我答应你了?”
柳惜翠蓦然张大了唇,唇瓣颤颤。是,这么想来他什么也没允诺。她指责他:“那日在卫府,明明..”
“明明看起来素不相识,像真兄妹?”崔未雪按着她唇,压了压,闷笑:“有唇齿交缠的亲兄妹?”
大拇指几乎压进灼热的口腔,柳惜翠黏糊一哼,咬住作乱的手指。
崔未雪盯着骨节多出的齿痕,好似碧波涟漪,他抚了抚,闲适地笑:“那么多人瞧着,看着,我怎么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偷情呢。”
砰--
她的拳砸在他肩头,脸霎时红了,柳惜翠说:“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崔未雪轻哼:“没被我亲过?”
柳惜翠听得腿软,头摇的像拨浪鼓,耳珰啪啪砸在脸颊:“不是、没有,你怎么能这么败坏我的名声?”
崔未雪大掌抚了抚她脸。
真是个守贞的好媳妇,偏偏依偎在男人怀里。
柳惜翠的脸是薄粉,耳垂也是,她支撑不住刺激,终是逆来顺受地闭上了眼:“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崔未雪捏了捏她耳垂,她像朵扑簌簌摇曳的花,他说:“有什么不对,卫晏燃对你,好似不像你说得那般好。”
她一抽鼻子:“那他也是我未婚夫..”
崔未雪俯视她,不欲多加废话,见她恨不得将他弃之如敝屣、分道扬镳,凶戾在胸口扑腾,又恨又恼,虎口卡着她下巴,深深地封口。
她砸他的背,可嘴被人吃着,只能无助地搭在他肩背,好不让身子和水似的滩作一团。
他舌尖轻扫过她上颚,听她呜咽,手臂不由自主搂紧他的脖颈,胸口也严丝合缝地贴着。
除了他们,这世上怎会有第二对如此契合的人?只是阴差阳错,没凑到一处去。
崔未雪做得一手好文章,长袖善舞,在朝堂上可是能说会道,唇枪舌剑,这下,聪明换了地方。
几下就把她亲得意乱情迷,她一抬眼,褐瞳像有小钩子,不轻不重刮过他,崔未雪呼气也急促了,扣着她后脑勺,痴迷地吞吃她的舌。
又晕,又喘不过气。思绪短暂地被抛掷一旁。她揪着他肩上衣裳,懵懵地呼吸。
他们背后,卫晏燃去而复返,搜寻自己的小未婚妻。卫晏燃愤恨地想,她根本就不喜欢他,就算是为了钱,也不能这么敷衍吧。
她要嫁的是他,而不是他娘。
回至原地,一路空空,竹影横斜,被风吹得沙沙。卫晏燃碾了碾脚下碎叶:“真行。我是疯了才回来找她。”
如若细听,潇潇竹声夹杂一些沉闷的水声,他敬重的表哥正压着他的未婚妻,吻得难舍难分。
崔未雪注意到故地重回的卫晏燃。哦,他对柳惜翠并非毫无情意。
那又怎样?
她被亲得晕乎乎,根本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不远处。
崔未雪脸颊贴着她脖颈,舌尖勾画她耳垂,黏黏糊糊:“离开他,好吗?”
掌心贴着她背脊,不动声色地恳求:“不要由他讽你、伤你,流一脸泪。他根本不明白珍惜你,不懂得爱你。”
不是卫晏燃,也不能是崔未雪。柳惜翠想。他和卫晏燃互为表兄弟,怎么能成呢?这是一桩世人无法接受的丑事。
柳惜翠摇头:“我,我不想离开他。”
崔未雪仔仔细细瞧她,湖光山色一般美的瞳仁,偏偏流露出对另一个男人的爱。
这一事实砸得他晕头转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行被世人唾弃、不齿之举。
这是错误的。
他不在乎。可他不免狼狈,气闷地揩去她唇边的水:“你就那么爱他?”
柳惜翠心虚地说:“对。”
她捂了捂胸,压下陌生的悸动,正欲跑走,忽被他握住手腕。
柳惜翠怒目而视:“你要干什么啊?”
他垂着眼,黑瞳慢慢浸出雾,又消弭:“他在外头。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吗?”他自嘲地闭上眼:“我怎么舍得违背你的心意?”
崔未雪松开手,不轻不重地握痕残存在腕子上。柳惜翠摸着他碰过的地方,想覆盖这道感触。
为什么,为什么他做了这么恶劣的事,见他侧对自己,玉容含忧,她还觉得他可怜呢?
柳惜翠想起他胸前那道疤,她揪了揪他衣角:“你别难过,我也没那么好,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崔未雪嗤笑:“不会安慰人,可以不用强说的。”
柳惜翠瘪嘴哼了声。可慢慢的,她的唇角也落下了。
忧愁像海浪,悄无声地涨潮,浸湿一人,再浸湿一人。
这一遭后,柳惜翠忘记了恶言相向的卫晏燃,满脑子塞着的都是崔未雪。
越是想忘却,思绪便似乱花,随风飘到每一个无处安放的角落。
她将脸埋进了绸被,彷徨失措地重重呼吸。
与此同时,卫晏燃亦察觉出不妙,一连几天,柳惜翠见他就躲。她白净的脸庞,漫上些许陌生的神态。
就好像...真的不会再在意他。
卫晏燃饮尽壶中酒,朝崔未雪吐露心声:“最近柳惜翠心不在焉,她到底还想不想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