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柳惜翠紧张地身体僵立。
崔未雪站定在崔香寒身侧:“看样子是摔断了腿,先上药止住血。”他的目光掠过她怀中兔儿,始终未看她一眼。
恍若他们并不熟识,柳惜翠松了口气。
崔香寒歪了歪头:“给兔儿止血的药膏在我的马车上,你陪柳娘子去取吧。我还得照顾剩下一窝兔子,走不开。”
柳惜翠想说不用,又顾念可怜的小兔。
崔未雪率先颔首:“请随我来,柳娘子。”
柳惜翠愣了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二人静默无言。
崔香寒抱起被柳惜翠扔下的小白兔,啧啧道:“谁教你不懂得讨她欢心,好东西都得靠抢,明白吗?”
她盯着二人背影,崔未雪步履不停,偶尔会略微侧首,少女一无所觉,走得不匆不忙。
喧嚣的人群落在身后,雪粒子坠在眉间、眼睫上,柳惜翠眨眨眼,好令视线变得清晰。
只有他们二人,她的心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惊怕,惶恐。
崔未雪撩开车帘,取出瓷瓶。
他们目光终于相撞,柳惜翠屏住呼吸,他视线似微风,拂过她面容:“这是香寒研制出的药粉,每日给它涂上两次就好。”
柳惜翠点点头,接过瓷瓶。
二人指尖不可避免地一蹭,痒痒的。
崔未雪低着眼,骨节分明的手一晃。
柳惜翠愣神间,见他抽出白帕擦了擦掌,她额心抽跳,不禁暗骂,这是什么意思?
正对上他施施然、冷冷淡的黑瞳。
柳惜翠舔了舔唇,恍然大悟:这是要彻底和她划清界限!她那番话起了作用。心底升起的不满烟消云散,她唇不禁上翘。
崔未雪稍稍仰脸,垂眸看了看她,像是要记清这副兴高采烈的样。
柳惜翠浑然不觉,笑眯眯对他道:“麻烦崔郎君啦。”说罢头也不回的扭头。
崔未雪双指一松,白帕被风卷去,他淡漠地勾了勾唇角:“真是没良心。”声很轻,被雪粒的沙沙声掩盖。
*
决心照顾灰兔后,柳惜翠一天能瞧三五次,见它后腿好转,心里也高兴。
一般的兔子笨,这兔子却通灵性,一放出笼,就依偎在她裙侧,柳惜翠喜爱的不行。
这些天闲了,她便去宅子陪阿娘,吴梅状态不错,常与婢女在床边打络子。
屋里暖融融,时间仿佛慢了。柳惜翠一面替她们煮茶。
吴梅歇下,柳惜翠撩开帘,眼瞳泠泠。谎言越滚越大,是时候给阿娘寻下个去处了。
这些日子,许是为规避她,柳惜翠甚少见过崔未雪,偶尔相见,他也扣紧门窗,不露姿容。
无论他们间有过多少不堪,在阿娘这件事上,柳惜翠很感激他。
今日,她鼓起勇气敲开了他的门。
崔未雪尚醒,珠帘一响,他垂眸看她:“何事?”
乌发披散在身侧,他只着中衣,露出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膛。
柳惜翠脸一烧,慌乱地摆手:“对不住,我不知晓你在休息。”
他顿了顿,捞起桌边的长衫:“进来。”
崔未雪随手用木簪挽发,仍有几绺碎发落在前额,衣袍亦松松垮垮搭着。离得近了,甚至能窥见前襟下横贯的一道疤。
柳惜翠不免出神,这位京城人人艳羡的崔郎,会受过什么伤?转瞬,她绞着手道:“这些天,我阿娘承蒙你的照料。一直叨扰下去,我于心不安。”
崔未雪静静看她:“是怕你的未婚夫知晓?”
有这个原因。柳惜翠眼睛扑闪:“我是怕你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