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忙活了一大通才歇下来,丁与初决定还是要回金坷院去见一趟师姐们。自己不在金坷院的事,她们如果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该伤心了。
到了金坷院,丁与初只见到了秀芳和张师姐两人。她简单的说明来意,秀芳师姐笑了笑:“这是好事啊。再也不用跟粪便打交道了。”
但张师姐明显不这么想:“玄霜,那你可得警醒点。夯山土蝼虽然吃草,不像啸月犼那么危险,但也是要注意的。”
秀芳跟张师姐对了对眼,然后借着送送她的名义将丁与初单独带出了金坷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说:“原本这事我想过几天再告诉你的。既然你来了,那就现在说吧。我要走了。”
丁与初脑子反应了一会,嘴不知怎么的,就把心里话问出来了:“是要去做妾吗?”
秀芳“噗嗤”一笑,使劲擂了她一下:“有你这么编排师姐的吗!不是。山下有户人家,想给家里的女儿们找个女先生,实际就是保女儿平安的,他们想要个有修真背景的,可凡人呢,咱这一般是看不上的。这不就便宜我这个凡品了。”
秀芳师姐是她在云暮宗的第一个朋友。虽然这几天闹了些小小的不愉快,但丁与初心里知道,师姐们是一心一意为她好的。
秀芳接着说:“那户人家想求女先生已经很久了,之前我一直没应,这几天终于想通了。”
丁与初右脚在地上来回蹭,没吭声。
秀芳摸了摸丁与初的肩膀,替她拿掉了一根草梗:“昨天我们说那些话,你不高兴了吧?”
丁与初声音闷闷的:“没有不高兴。师姐们都是为我好。”
“你别怨她,老徐原本有个妹妹,下品灵根,在药田那边,前些年死在秘境里了。她是真觉得你嫁给李翔是个好出路。你黄师姐呢,原本有个相好,她有一年在秘境伤了身体......后来他就变心了,两个人的婚事就吹了。你张师姐......算了,不说了。玄霜,你刚来,多经历几次秘境,多吃几年苦,你看待问题的方式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她叹了口气:“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你,要听齐管事的话。他说,在云暮宗,我们凡品是没有出路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习,团结一致。你刚来那一段时间,我老抓着你背图鉴,我知道你会埋怨我,可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听了齐管事的话才活下来的。没听的那些人,早就死在秘境里了。可你看今年,连听话的,也,也......”
她继续说:“玄霜,昨天看见你气成那样,我好像又回到了刚刚入门的时候。”
丁与初这下是彻底不好意思了。
秀芳说:“不当妾就不当妾吧!你识字,能写会算,在当流民之前,你肯定也是有身份人家的孩子。何苦委屈自己。姐下山就帮你留心,如果有人家想要女先生,你也来。”
丁与初笑笑:“嗯!我什么都能教,我尤其是算数特别好,真的。”
秀芳没接茬,话锋一转,说:“可是你记着,李翔这个人,你不能得罪。你想拒绝,就得自己想个别的法子,最好能让他自己放弃。我走之后,张师姐会照顾你的。想好了法子就告诉她,金坷院就是你的娘家,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秀芳师姐是她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和她把话说开后,丁与初的心情雨过天晴格外的好。
这种好心情维持了许多天。因为她发现,自己似乎错误预估了谢云岫。她干活是把好手,二人的工作几乎是平分的,预想中一直“被支使”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谢云岫的朋友大多在巡山队那边,通常一整个晚上她都在外面玩。这天晚饭后丁与初独自回宿舍看书,没多久就听得一声巨响,谢云岫踹开门进来了。
她的脾气和梁玉多少有点像,但梁玉的直爽里还带着丧,谢云岫就是单纯的脑子直不多想。丁与初觉得好笑,刚想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看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
“玄霜,”她这一声叫的丁与初心虚,“你说,灵兽苑的女弟子为什么这么少?”
丁与初也不傻,听到她问这个,立刻就明白了。
“你说为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谢云岫“砰”的一拳砸在被子上:“他们怎么那么无耻!”
这就好比是大小姐下凡体验人间疾苦,上班第一天就被公司老员工误伤了。丁与初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不对吧,你原先在巡山队,肯定灵根也好家世也好,这些人要找也不应该找你啊。”
谢云岫看了舍友一眼,没吭声。她能说什么?说那些人是把她当成单玄霜了,当街拦住她乌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她一个没忍住又是邦邦两拳自报家门,他们才知道认错了?
这些话不能告诉本尊,谢云岫只能把话题带偏往家世上扯:“我那家世,还能算家世啊。我们谢家是世代采矿的,算是......”她歪头想了个不那么难听的说法:“云暮宗下面的小宗门,叫磐石宗。”
丁与初点点头,真诚的称赞:“已经很厉害了。能进巡山队的都不一般。”
谢云岫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很多人骚扰你吗?”
丁与初放下书,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轻松的说:“比你想的更多。”
谢云岫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换了我早气炸了。”
“我也气啊,只不过我没什么办法,只能选择不放在心上了。要是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那就太累了,也太多了,我在乎不过来。”
谢云岫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欣赏舍友了。她想了想,说:“你打算怎么办?你真的打算.....”她的手在空中倒腾了几下,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词。
这场景让她想到一个人,那个人那天在后山,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个词,这么询问她的。
她轻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我不想做妾的。”
谢云岫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被骚扰的时候是和巡山队的朋友们在一起,自然就听到很多消息。只是知道归知道,问正主,她还是有点张不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