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秀芳师姐以外的徐黄张三个师姐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了,她们觉得闷,想约出去散心了。等丁与初聚完餐回来的时候,只有秀芳师姐一个人在。
这片安置的差不多都是女弟子,出了秘境两天了,很多人的伤都颇有进展,中午天暖和,周围空了一大片,丁与初坐在三张空床旁边罕见的开始发呆。
“哎,那边的师姐。那边的师姐。”
秀芳侧过头,发现叫的不是她,于是招呼了一下丁与初。
叫她的是不远处的一个女弟子。她伤在腿上,就好像骨折病患一样被固定好吊起来。她不知是哪个司的,本身无法移动,也没有灵兽苑那样派同门过来照顾,平时就是靠伤好的病患们施舍一口吃喝。
丁与初凑过去:“嗯?怎么了?”
她奋力撑起上身,说:“你行行好,能不能去帮我打点水来,我想收拾收拾自己。”
这个容易,丁与初多跑了几趟,将她要的东西都凑齐,然后帮她调整了几次姿势,举着镜子开始看她打扮。
这个人别的都还做得来,到梳头的时候就遇到了麻烦。她抱歉的看着丁与初,后者立刻会意,把镜子固定好,接过梳子开始帮忙。
作为一个外星人,丁与初是不大会梳本地发型的。好在她动手能力不算弱,在本地人的指导下也做了个七八成。那女孩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感觉十分满意。
“多谢你了。让你受着伤还为我做这些。”
丁与初摆摆手表示无所谓:“我没事,早好了。本来也是照顾人,你这就是顺手的事,别放在心上。”
那女孩脸色一僵:“你没受伤?”
“其实也受伤了,只不过我是中毒,治疗的及时,现在早好了。”
女孩声调都变了:“那你,你是哪个司的?来照顾谁”
“灵兽苑的。那边躺着的就是我的师姐,还有三个,她们好多了,现在出去玩了,不在这里。”
“灵兽苑......你也是凡品?”
丁与初一头雾水:怎么,凡品见面是都需要相认一下吗?
“你没受伤......还能照顾四个人......你还照顾我......”
不知为什么,丁与初觉得她越说越崩溃,到后来都快哭了。她刚想说什么,就见她握住自己的手,急切的说:“这位师姐,我求求你,你下午能不能避一避?就一下午,不,就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就好。”
丁与初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我是今年刚入门的,你倒也没必要叫我师姐.......避一避没问题,可你总得说明白原因吧?”
“下午有人要来,你,你.......我.......”
那女孩“我”“我”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还是哭出来了。
“玄霜”,秀芳的声音传了过来,“答应她,你不要再问了。”
丁与初回头,师姐正直勾勾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她哦了一声,然后拍了拍女孩:“哎你别哭你别哭,你妆要花了我的老天爷!我不问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又不是大事,你快别哭了。”
女孩破涕为笑,依旧握着丁与初的手说:“谢谢你,我记住你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丁与初勉强笑了笑,回到秀芳身旁,两手一摊,无声地问了一个问题:怎么回事?
秀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过了一会,外出散步的伤员陆陆续续回来了,女孩和她们之间隔了越来越多的人,屋里重新热闹起来。
秀芳动了动手指,让师妹贴过来,然后小声说道:“她那么吞吞吐吐的,多半是下午有人要来相看她不好意思说。她这样也是不容易。”
丁与初懵懵懂懂:“所以她让我避开,是因为不好意思?那为什么要让我避开?这儿有这么多女的呢,她能让所有人都避开吗?”
秀芳被问的一噎,暗道还真是让黄师姐说着了,凭她自己还真就悟不出来,于是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他们在相看什么吗?”
丁与初点点头:“相亲啊,我知道的。”现代也有啊,她也相过,有什么难为情的。
秀芳头一回在这个师妹身上感到无语:“她是凡品!”
“昂!那咋了,我也是啊,你不也是,然后呢?”
秀芳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对啊!你也是!我也是!我们都是!”
她被自己一瞬间的情绪吓到,声音忽然哽住了。她望着师妹停顿了几,然后把头一偏,说:“你走吧,既然答应了人家,下午就别来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丁与初从没见过秀芳这个样子。她张了张嘴,又把所有的话咽回去,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善济堂。
真烦人,原本还想问问自己被打听了该怎么办,现在也问不成了。算了,既然苦主还没找上门来,那就不急。等等再说吧。
那女孩自打重新梳理好后就一直盯着丁与初的动向,见她真走了才悄悄松了口气。她转过头见秀芳正在看她,赶紧讨好般的笑笑,秀芳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师姐带着两个师姐出门其实不是去玩,而是打听去了。黄师姐还没回来,徐师姐看到师妹不在,脸上就是一喜:“哎,我这回可又打听着不少事,正巧她不在,我给你说说。”
秀芳没好气:“巧什么啊?那是让人支走了。”
“支走?谁?你啊?”
“我支走她干什么,那边,那个照镜子的,她下午要相看,怕玄霜挡了她的路,哭喊着让她避一避。要不是腿坏了我怀疑这丫头能给玄霜跪下。”
张师姐呵呵一笑:“秀芳,你.......变年轻了........你......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刻薄。”
“我这都是让她给我气的。”
秀芳浑身上下有一种“老娘装够了”的感觉:“怎么回事,我平时看那丫头挺机灵的,怎么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她还不明白。我只是一个师姐,还能指望我当着面直白的说他们是来相看妾室的?我还能说我人家怕你抢了机会才让你走的?气死我了。”
张师姐才不怕秀芳,依然操着一口大舌头漏着气慢慢的说:“你那是......生气吗?你那是心疼她。”
秀芳听了这句话,没有反驳,而是沉了沉心,说:“打听到什么了?”
不远处来了几个男弟子,拿镜子的女孩一瞬间收起镜子,摆出一个完美笑容,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徐师姐瞥了一眼,小声说:“我先跟你说结果,李翔这次绝对是相中玄霜了,他在巡山队跟人家说......”
来相看的男弟子不知说了什么,女孩咯咯乐了起来,跟刚才哭诉的样子判若两人。
与此同时,被她哭走的丁与初正有一搭无一搭的把晒透的百草金耙到一起。
她又没说什么,秀芳师姐生那么大气干嘛,相看就相看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凡品不能相亲啊?
她又耙了几下:都怪那个小瘸子,相亲就相亲呗,她让她避开干什么?要不是如此,师姐也不会生那么大气。
不对,不对啊。
那女孩原本都好好的,听到她没受伤态度忽然就变了。该不会是......
怕相亲对象看到别人健健康康的,显得她很没用吧!
丁与初直起腰来,觉得就是如此,又觉得荒谬极了。感情的事又不是买苹果,这个有疤我就挑那个没疤的。相亲市场你情我愿双向选择,大不了一拍两散咯。
晚上去过善济堂送饭,师姐们就坚持让她早回去休息,实在拗不过她们,丁与初只能离开。她不习惯睡觉前呆在宿舍,之前都在编思维导图,现在一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干嘛。她坐着发了会发呆,觉得索性屋里无人,便将发簪取下来细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