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没过几周，期末考试的噩耗便如期而至。

顾欣哀嚎着拿头直撞桌子：“苍天啊，合着前些天的晚会是学校给我们的断头饭。”

“你就知足吧。”前排的女生调侃，“好歹你现在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像江染，简直成了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也是，现在学校各地都贴满了你的照片。”顾欣努嘴道，“刚还有小学妹向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呢，对此感觉怎么样呀——大明星？”

江染懒懒道：“无聊。”

顾欣：“还写你的卷子呢。我发现你现在学习怎么这么用功？都不像你了。”

江染烦躁地在草稿纸上乱画：“你问某人。”

裴瑾刚批改完他上一张卷子，细心地将错题分门别类，转身递了过来：“比上一张好多了，这次进步很大。”

顾欣凑过去一看，只见连题干上的坑点都被一一用红笔画圈标注出来，不禁感慨：“标准答案1V1手把手帮你，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事啊。”他都羡慕坏了

江染麻木地接过卷子，只觉得人生一片昏暗。

顾欣问：“江染，放假后你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再写卷子了。”

“对了，我爸前几天还说考完赠给我一个出国大礼包，你跟我一起去不？”顾欣的心早已扑向美妙的寒假，任谁看到他傻笑的脸都会觉得他的心思早已飞到天外。

“去哪？”

顾欣想了想：“澳洲怎么样？那里是南半球，冬季应该挺暖和的。”

江染打了一个红色的大叉，郁闷地摔下笔杆：“行，到时候喊我。池小去吗？”

“我今晚问问他，不知道他有没有空。听说他现在忙期末周忙的焦头烂额，昨天微信发消息他都还没回。”

这时，班主任上台：“上课。”顾欣见状，赶紧打住了嘴。

待惯例的“老师好”结束后，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明天就是期末考试，考场座位表已经贴在教室后面，大家下课后去确认一下。明早九点正式开考，提前十五分钟进考场，千万别迟到。”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好——”

一节课结束后，江染他们去看了座位表。顾欣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终于找到了自己：“我在第二考场，江染你呢？”

江染扫了一眼：“我是第四个考场。”

顾欣：“那看来不是一个考场诶，裴瑾呢？”

裴瑾推了下眼镜：“我在三考场。”

“居然三个人三个考场。”顾欣遗憾地离开，“好吧，看来抄不了你们答案了。”

江染看着考场座位表，迟迟没有应声。

旁边的裴瑾问：“怎么了？”

江染只觉得麻烦：“我居然被分到第一个座位。”1号座位临近门口，也就意味着考试过程中要忍受任何经过的人的打扰或者监视。

裴瑾弯下眼：“是担心考的不好吗？”

江染蹙眉：“如果我考的不好……你会很困扰的吧，毕竟你是受老师的委托。”虽然他一开始对裴瑾辅导自己的事情感到很抵触，但随着时间流逝，他越发地知道裴瑾是真心想让自己的成绩变好。

“怎么会呢？”裴瑾莞尔，“你要是没考好，我只会加倍努力地教你。”

“然后我从此被卷子淹没？”

“是我们一起。”

“……”江染有些逃避地转身。他不是傻子，面对这么直白的话，和这些天的越界关照，还能单纯地以为只是寻常朋友。

裴瑾察觉到江染的退缩，慢慢地垂下眼皮。

早已回到座位上的顾欣敏锐地察觉到江染和裴瑾之间微妙的气氛，纳闷道：“你们不就去后面看了下考场表吗？怎么一回来个个挂着脸。”

江染：“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顾欣撇嘴，“一个是我发小，另一个现在也是我哥们儿，而且你俩还都是我的前同桌。要是你们闹别扭，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的好不好？再说，我还指望着寒假作业抄你们的呢。”

江染无情道：“你也该学会独立完成作业了。”

“不嘛不嘛，人家就要抄——”

还没等顾欣研究出来江染跟裴瑾到底闹什么，第二天早晨已悄然到来。

在江染进考场之前，裴瑾叫住他：“江染，等考试结束，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染脚步一顿，僵在原地没敢回头。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中，裴瑾含笑的嗓音却格外清晰：“什么都不要想，专心考试，祝你取得好成绩。”

什么嘛，怎么能这样，一点退路都不留，一直当彼此朋友不好吗。江染泄愤似的将准考证攥得皱皱巴巴。

“同学，你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脸这么红。”监考老师用金属探测仪检查完江染之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需要帮你叫校医吗？”

“不……不用了，谢谢老师。”江染猛地回过神来，低着头匆匆走进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