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后。
老头子翻了翻写得满满当当的书册,大惊失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写完——不是抄的吧?”
江染避开老头子摸自己额头的手,没好气地说:“拜托!污蔑谁呢,我一个一个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为此,他遭受了多大的屈辱老头子懂吗?
好歹他初中也是个年级第一,没想到沦落成被高二生鄙视的存在——虽然高二生主观上没想鄙视他。
“这回真是多亏了你,裴瑾。”老头子话锋一转,“不过你是怎么降服江染这只野猴的?说来听听。”
江染抗议:“你怎么说话的?什么野猴,我是人!”
老头子敷衍地摆手:“好好好,是人。裴瑾你快传授一下经验,我也跟着学学。”
怎么听起来还像是骂人的!江染咬了咬后槽牙。
裴瑾脸上扬起标准的好学生笑容,手上按住闹腾的江染:“是江染本身悟性高,一点就通。”
这才差不多。江染的尾巴仿佛要翘到天上,与蓝天白云肩并肩。
“江染以前的成绩确实不错。虽说这两年有些荒废,但初中的底子应该还在。”老头子叹了声气,“江染,多跟裴瑾学学什么是稳重。你看看你。每天毛毛躁躁得跟个猴子似的,合着花果山是你家啊?”
“老头子,你——”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上课铃声轰然响彻教学楼,打断了江染的抗议。裴瑾一把拉住还在冲老头子张牙舞爪的江染,礼貌又强硬地道别:“老师,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教室了。”
“哦哦,好的。”老头子有些失望地点头,他还想再逗逗江染呢。
隔壁班的数学老师打趣道:“怎么,你们班那个小霸王总算是被人治住了?我看他可是被治得服服帖帖。”
老头子背着手,得意地晃脑袋:“我这叫因材施教。”
“我怎么看更像是一个猴一个栓法。”
“随你怎么说。”老头子傲娇地哼了一声。他坐回办公桌前,再次翻开江染的练习册,满意地看了又看:“他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以前是,现在也是。”
教室里,顾欣见江染黑着脸跟着裴瑾回来,问道:“怎么,刚才没挨骂吧?”
江染余怒未消:“我把他骂一顿还差不多。”一口一句猴子,我有猴那么丑吗?!
“也是,谁敢惹你这位小祖宗啊。”顾欣摇头,“话说,你知道过两天全校要办艺术节表演吗?”一年一次的艺术节让全校都翘首以盼,早在一周前都传疯了。
“我们班也要演?”江染随口问。
顾欣:“准确地说是除了我们。你也知道咱们刚升入高三,按照学校的惯例,高三生除了成人礼一律不准参加任何娱乐活动。”自从步入了高三,娱乐活动简直是肉眼可见地减少。
江染兴致缺缺:“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又去不了。”
“学校只是不让咱们参演,又没说不能去看。”顾欣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而且我听说俞安也参演了。他好像要穿那种中世纪的王子服登场,最关键的是还有带腿环的短裤——”
闻言,江染的耳朵动了动。
顾欣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贼笑:“我说,你真的不想去开开眼?”
江染却摇头:“算了,还是不去吧。”既然已经划清距离,就不要再给自己留希望,对彼此都好。
顾欣很意外地说:“欸?去嘛去嘛。社长都答应我们可以去旁观了。”
“不去。”
“我求你了!”
江染很坚决:“那也不去。”
“……我珍藏的日漫亲签全集借给你看。”
江染飞速改口:“好。”他岿然坐在位置上,任由顾欣深感上当地将他晃来晃去。
“裴瑾,你怎么了?”前排女生心疼地看着被攥得皱皱巴巴的试卷,“别糟蹋它呀,后边的人还要用呢。”
裴瑾松开手,神色重新恢复一贯的平静:“抱歉。”
第二天,阶梯教室。
“哇,这衣服真衬你,好帅喔。”学姐扑闪着星星眼,手里拿着一台相机,咔嚓咔嚓飞速地按下快门。
俞安羞窘地挡住脸:“学姐,拍得够多了吧……”
“这哪够啊!”学姐低头翻看着刚拍的照片,满脸姨母笑,“哎呦,太可爱了。不行不行,我必须把这几张洗出来,贴在咱们话剧社的招新展板上!”
俞安弱弱地抗议:“可是,我又不是话剧社的成员。”
“没关系的呀,反正别人又不知道。”学姐随口敷衍。突然她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立刻凑上前搭讪:“哈喽帅哥,是高一新生吗?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话剧社?福利超丰厚的哦!”
江染干咳两声:“不好意思,我已经高三了。今天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我表弟。”
“哦哦,原来是俞安的表哥呀,失敬失敬。”学姐尴尬地笑笑,视线转向一旁的顾欣,“那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