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慈的手在顾愉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到自己眼前,自己看着。
沈明慈的手很修长白皙,那双拿毛笔的手上如今却有些骇人。
血迹干涸后的残积。
“沈明慈,我在问你一遍,在你手上有没有沾过其他人的血。”
顾愉的身体靠近沈明慈,带着审判的语气。
“你在审问我?”沈明慈收了说,撑在身两侧的向前,更靠近顾愉。
他们二人的离得很近,顾愉可以闻到他身上血液的腥气。
他鼻尖也旋绕这顾愉身上的香气。
顾愉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是要救你。”
沈明慈的双眸有些别样情绪,不过下一秒他又恢复冷漠。
顾愉幽幽的说,智慧之光终于洒在了顾愉身上。
“萧钺已经放弃你了,如果你真的替萧钺背负过人命,你大概也早就被灭口了,如今你还能在这里苟延残喘,证明你……”
“任务失败了吧。”
“甚至我怀疑,萧钺那你只是虚晃一枪。”
沈明慈此时面带微笑,很是欣赏的看着顾愉。
“继续。”
顾愉继续说着。“任务真的失败了!对吗!那你为什么不说呢,量刑处理,好歹不会死呀。”
沈明慈一声不吭的,就静静看着顾愉,顾愉被盯毛了,怒斥道“你真活该!”
“你就是要说这个么?”
“当然不是,我来的时候是写好和离书的,你个将死之人,可不能挡着我嫁人,现在和
离,总比你死了我做罪臣寡妇强。”
“嫁人?”
“对!嫁人!”
顾愉说完就撸起袖子往外走。
真是眉眼抛给了狗!
*
顾愉刚一进凝萃楼,小厮就来报,说是无名先生在等她。
无名先生早就在账房内等顾愉。
账房是个里外间,里间是顾愉和秋色休息的地方,外间则是会客的地方,虽然有些简陋,顾愉这个现代人到不觉得。这可比社畜的工位大多了,这可是做到区域才有的待遇!
顾愉去乌头山请来的药很管用,无名氏脸上的疤痕淡了下去,不再像红虫子般敷在脸上。
“先生?”
无名先生穿着一身随性的棉麻青色布料裁剪的衣服。
手中的茶壶在顺手的地方放下。
这时顾愉已经坐在了无名先生的对面。
“先生,在等我?”
“嗯。”
“顾愉一直有一事想问先生,今日先生可否解惑。”
无名先生眼神中满是慈祥之光。
顾愉接着说。
“那日,我拜托先生将茶点送入合欢宫,先生是如何送进宫去的,又是如何确认萧殿下收到了点心。”
顾愉要找到萧怀恩,不单单是因为她要戴罪立功,是她真的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在这个时空中,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消失了。
无名先生收起了慈祥目光,脸上多了一丝缜密,神情依旧安得自然。
“你那茶点中有蜜丸,我送进宫时,已过未时,是个老嬷嬷收的。”无名先生掀起茶壶的盖子,顺手拎起滚开的铁壶加水。
在顾愉的茶杯中加了些新茶叶,扣上茶盖,热水一浇,茶碗同茶盖发出清脆的声音,很好听。
“我应该不用说我是如何进入宫门的吧。”
顾愉其实有些怕这个无名先生,他周身带着威压。
“只是我听说,萧怀恩失踪了。”
无名先生笑了起来,将茶杯推向顾愉。“该不会你认为我带走了萧怀恩,哈哈哈哈。”无名先生看着顾愉,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顾愉呀,我说你什么好,四殿下可不是什么点心,我可以带出宫门还能神不知鬼不觉。
“哦对了,顾愉,你是什么时候去的顾家,挪了这棵树的。”
顾愉也随着无名先生的目光扭了头,看着院内的这颗樱桃树。
树冠上的福袋随着风儿前后摆动,天慢慢的黑了下来,秋色长了灯。
“前些日子,回了顾家。”
“在树下可寻到些什么。”
“比如说呢?先生?”
无名先生是一个高深的人,眼中只有一汪平静的慈祥。
“比如一个匣子。”
顾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长灯的秋色。
秋色感知到那异样的目光,连忙看向小姐,眼神交流的好似说她从未往外说过。
没错的,这个匣子只有秋色和顾愉两个人知道。难道隔墙有耳,还有其他人知道了。
无名先生看出疑惑,更是哈哈笑来。
“那是一个蝙蝠纹掐金丝漆匣。”
原来那是蝙蝠纹呀,太特别了。
顾愉没有说话,只是拿她那大眼睛去审视眼前的男人。
“我要的并不是这棵树,我要的是那匣子。”
顾愉知道瞒不过去,笑着给无名先生添茶。
“可先生当时和我交换的是树呀,如今怎么变成了匣子。”
顾愉添好了茶,示意让秋色去取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