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愉回到府中没几天就病倒了.
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合欢宫的病毒含量太高了,这种棉布制成的口罩只能防护个大概,大概防护个艾草的烟味吧。
顾愉将自己安排到一间不用的客房,准备好火炉,自给自足,排泄物也会用石灰掩盖消毒。
虽然高热让她整日晕晕的,她也不让秋色伺候。
她和秋色书信对话,她写的信会在太阳下暴晒一天在给秋色,因为顾愉也不知道这场时疫是什么病毒,但她知道,病毒离开宿主是活不长的,干燥、暴晒、高温是缩短病毒在空气中存活的利器。
顾愉将信件放在院中的大理石桌子上,压上镇尺。
对着信纸自言自语“小病毒,等着暴晒吧,自生自灭,灭灭灭灭。”
她起身时一阵眩晕,呕吐和腹泻让她几乎没怎么摄入糖分,低血糖和高热让她强壮的身体晃了晃,知愉底子是好的,个子不算矮小,身材不算肥胖,她不是壮硕,是那种充满精气神的元气,比纤细的女孩子可爱了一些些,像秋日里熟透的红苹果。
沈明慈在阁楼看着顾愉,顾愉感觉被什么目光锁定,她回头看见沈明慈正盯着自己,因为沈明慈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她招手示意,
“这里也有你的信。”顾愉还是有些虚弱,突如其来的恶心让她连忙的跑回房间。
沈明慈的目光随着顾愉的身体移动而移动,直到她关上房屋的门。
沈明慈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像痛了一下,说不明白,他明明恨透了她。
*
“秋色,寻找春光的告示张贴了吗?我总隐隐觉得不安,都城如今这么乱,难民的流离失所,疫民的暴乱,春光一个人回去哪里。秋色,你可以回我娘家求哥哥帮忙,他如今负责押运药草,能帮着我们找找春光的下落。秋色不用担心我的,我身体老强壮了,小小时疫是打不到
我的,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找春光!”
“沈明慈!那个……你能帮我找找春光吗?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虽然她是被买进顾家伺候我的,但我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奴婢,我把她当成妹妹,你能帮我找找她吗?不管需要多少钱,你都可以去凝萃楼去支取,春光对我很重要的,特别特别的重要。”
*
顾愉到了晚上被难以明说的痛苦折磨着,骨头缝中像要钻出刀子般,疼的柔情绵绵,一丝丝的加重。
她蜷缩在床榻上,汗水洇湿出她的身形,她知道这场时疫不是简简单单的诺如,是她未知的……
她滚烫的身体冒着虚汗也不降温,骨头疼的让她意识模糊。
模模糊糊间她听见一声撞门的声音,在睁眼模模糊糊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她哭着带着哭腔。“好疼……”
男人怀抱她的手臂放松了些,她眨着眼清理眼眶中的泪水,视线模糊的看清那个人,沈明慈……
她慌乱的捂住自己的口鼻,慌张的对沈明慈说。“你会被传染的!”顾愉从他怀里挣脱,脚尖点地,密密麻麻的痛楚袭来。(好样的病毒,真他妈的疼。)
沈明慈见她跳下床去,一把将她拉回。拉回到自己怀里。
“跑什么,你得活着,我可不想做鳏夫。”
沈明慈早在顾愉床上垫上一个羊毛垫,羊毛垫最吸汗的了,还很蓬松。
他将顾愉抱到床上,顾愉还想嘴硬的怼他两句,但手指传来的疼让她清楚了此时此刻,谁是大小王,谁是老大,是沈明慈,他是老大,他说的算。沈明慈正挤着顾愉的食指,接下来又
捏起顾愉的耳朵,直到他对顾愉说把上衣脱掉。
“脱上衣?”顾愉摇着头看着沈明慈,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沈明慈,我觉得我已经好了,真,真的不用了,不用脱上衣的,好了,好了,真的好了。”
沈明慈一手托起顾愉,顾愉被一托,旋转了个身,正好是自己的后背对着沈明慈,沈明慈面对这顾愉的后背,伸手到她胸前解开寝衣的带子,把寝衣松散的打开,寝衣随意的挂在顾愉的胳膊。那细腻洁白的肤质透露这少女的体香。
沈明慈掀起顾愉的秀发,秀发垂在顾愉的胸前。
纤长的脖颈,美玉般。
大椎穴传来的刺痛让顾愉眼前一亮。女孩倒吸一口气,感受着沈明慈温柔的挤压。
说也奇怪,放血后,身体真的没那么疼了。
“谢谢你,沈明慈,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顾愉背对着身,穿好寝衣,扭正身子,拿被子挡在口鼻前方。她看着沈明慈,语气中全是感激和好奇。“沈明慈,你怎么什么都会呀,中医你也会。”
沈明慈从床上站起来,看着顾愉又恢复如初,丢下一句,就离开了
“没死就行。”
顾愉对着沈明慈离开的放下明亮的回答。“我不会让你做鳏夫的,永远不会!”
*
哩哩啦啦顾愉养病了得有多半月。京都的时疫也接近尾声,春光还是没有消息……
已经过了谷雨,沈明慈也在朝廷谋了分差事,在工部,一个小的可怜的职务,负责整理文件,校勘誊抄的活。
谷雨后是顾母的寿辰,顾府送来了请柬,顾愉也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她穿上自己最喜欢的绿色衣裙去赴约,沈明慈从寝房走过,顾愉扒着窗户问他“沈明慈,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赴宴。”
沈明慈脚上一停,看了一眼顾愉,只是答了一个嗯。
顾愉听到回答,美美的对着镜子梳妆,她要带那套淡绿色发带。
秋色伺候她梳妆。
顾愉如等待绽放的花骨朵,娇嫩的像让人多看两眼;淡绿色的发带随着风儿摆动,青丝撒发着茉莉花的幽香。
*
用过午餐的时候沈明慈就回来了。顾愉很兴奋的跑了过去,“你赶回来了,太好了,母亲生辰宴可以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