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愉从凝萃楼带来些蜂蜜、蔗糖、陈皮，又去东市买了大米、小米、盐巴，还买了足量的石灰。

顾愉刚到庇护棚，就看见了她二哥。

顾烁。

“二哥哥！”

顾烁穿着软甲衣，奉旨押运物资赶来。

“三妹！你怎么在着，不好好的在家里。”

“我……我听说这里有暴乱，说是缺了物资我来看看。”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点回去。”

“暴乱解决了？哥哥可见沈明慈了吗？”

顾烁跳下马来，牵着马绳，给顾愉指了指远处。

远处盯着高高的木架，架子上挑绑着一个人，那个人头发蓬乱，垂着头，看不出死活。

“暴乱都是这个下场，警示警示，这里真不是你该来的。快回去！”

顾愉有些吓到，法治社会就回关起来，她承认这样虽然很不人道，但威力十足。

“哥哥我从凝萃楼带了些去年存的陈皮，让下人去买了些新的铁锅，后期茶楼伙计会一天

运四趟水来，哥哥一定万般小心，疫区的食物、水、都要小心，就连这空气也是要小心的。”

顾烁的哥哥比顾愉大七八岁，在户部管押运。

顾烁摘下口罩笑着看着顾愉，眉眼弯弯的很想顾家人。“嫁人了就是不一样了，想的会全面些了。”

“二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真的不能摘下口罩。”说着顾愉从随身的口袋包里拿出一个手帕包好的口罩递给顾烁。“哥哥，一定要小心，还有那些病人的排泄物一定要手下的人注意，要用足量的石灰覆盖，掩埋或者焚烧！”

顾烁一脸欣慰的看着眼前的顾愉，曾经眼中小透明般的顾愉，在闪闪发光。

“哥哥，你在听我说吗！这地方的食物不可以吃，就算饿着肚子，也不可以吃，水也不要喝。”

“好了顾愉，哥哥都知道了。你就一个人来的吗？”

此时顾愉才发觉，春光好像不见了。

“不……不是。”

远处有人唤他，他飞身上马，低下头与顾愉对话。

“三妹，父亲近日常常说起你与沈明慈，有空了回去看看父亲母亲，不要总在祖母的凝萃楼，哥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

顾愉看着穿着软甲的人越走越远，马儿的马蹄踏地的声音也渐渐远了。她初二的年下她回去过，在顾家待了三天，在后来就没有去过了。越是热闹，凝素院里就越冷清的可怕，没有祖母的凝素院素气极了，没有生机。沈明慈只陪着顾愉待了一日，就离开了。

是该回家看看了，也该去看看四皇子了。

顾愉回想着那日听来的对话。公主问沈明慈，“权利和性命那个重要，”沈明慈的干脆的回答“没了命，就丢了权；没了权，会丢了命，两者我都要。”

“你可想好了，这不符合规则。”

“有什么想不好的呢？规则是人定的。”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等合欢宫传出的好消息。”

*

顾愉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但是合欢宫他知道，是萧怀恩殿下的宫殿。这计划一定对萧怀恩没有好处。

“春光这是去哪了，刚刚还在，跟哥哥谈话的功夫就不见了。”她等着凝萃楼的小厮来送干净的泉水，看小厮们来了，她把身上的沈府对牌给了小厮，让小厮寻找春光，她有更重要的事.

她不放心合欢宫的萧怀恩。

*

因为时疫的原因，就算有对牌也进不去宫门，她费力半天口舌和一对金钗才换来这次进入宫门的机会。

合欢宫内焚烧者艾草，黄白色的烟雾蔓延着，笼罩这没让人难以透气，她带着纬纱面巾。

合欢宫安静的可怕，宫女们熏上艾草就走了，宫女房内，老嬷嬷就躺在榻子上，身体滚烫，她听见有人进来，强撑着扶起身子，做起身来。

“谁呀？别进来，会把病气传过去的。”

“嬷嬷，是我。”

嬷嬷看不清来的是谁，但声音她听的出来，嬷嬷的表情难以置信，用不可思议且激动的口吻问她

“姑娘……您怎么来了。”

这时候顾愉已经走到嬷嬷的床边，她用手去试探嬷嬷的额头，滚烫，且不出汗。

“嬷嬷，你这是烧的第几日？殿下呢，他还好吗？”

嬷嬷皱着眉，强压胃里的翻滚、“殿下……殿下也病倒了，合欢宫现在没有宫人们敢来。”

嬷嬷自嘲的笑了笑“殿下哪里像个皇子，皇子怎么会像他这般可怜，他的父皇还在呢？”嬷嬷拉住顾愉的手，目光有些难明说的期盼。“他可是盛国未来的君主呀，盛国的未来。”

“嬷嬷！”顾愉赶忙言辞阻止。嬷嬷笑着看着顾愉收回刚刚的暴怒连忙道。“别怕，别怕，没什么可怕的，将死之人的将死之话罢了。”

顾愉拿出一下小药盒，这是她去凝翠楼请那个六楼的无名氏给她的药，是退热良药，驱寒辟邪的药粉、固本升阳的药粉、健脾和胃的药粉均匀混合，加以陈皮山楂蜜制成的蜜丸，味道很好。

“嬷嬷，先吃了药。”

嬷嬷的眼神凛冽几分，顾愉赶忙放一粒在嘴里，示意嬷嬷这没有毒。

嬷嬷干白的嘴唇挤出一丝笑意，接过药丸含在嘴里，缓缓地说“小阿愉，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