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愉发现了站在远处注视她的沈明慈。
她站起身,疯狂的摇晃胳膊。
她太刺眼了,让沈明慈下意识的也更随着她挥起手臂回应。
他的动作依旧僵硬。
一眨眼的功夫,顾愉就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面前,额间的碎发因为汗水,贴在额头上。
“沈明慈,你刚刚去哪了,书房,房间都没有你人。”女孩说着,晃晃手上的春幡。
“喏!给你准备的。”
小小的春幡,配着几颗青金石,绣着的图案倒有些可爱,QQ的。
“这是什么?”沈明慈用手指了指顾愉手中的这个小玩意。
顾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的俏皮。
“是春幡,图案是我找的花纹,你猜猜看是什么纹。”
沈明慈接过春幡,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这是长寿纹?”他歪着头贴近顾愉的身体,他狠狠的给顾愉翻了个白眼,嗤道“这是送我的?长寿纹?。”
女孩惊讶的看着他。
“果然是状元郎!!!什么都知道,我可是找了很多古籍,好看吧~”
沈明慈将手中的春幡对着阳光看。的确很好看。
尤其是那几颗青金石,他喜欢这种带着金闪的蓝。
“是……挺好看的。”他刚说完,看到顾愉要起飞的得意表情,赶忙又说“这是长寿纹。”
少女从他手中夺过春幡,不由他分说,便给他戴在耳畔。
她手冰凉凉的,轻轻的,耳边的头发沙沙作响。
“长寿不好吗,我不求我夫君加官进爵,愿吾夫长寿,恩爱白头……”顾愉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还希望你长命如龟同寿,永远不死~”
顾愉扯了扯沈明慈的大氅。像是很不理解他的穿搭的憋了撇嘴
“莫非你要穿这个去看打春牛!”
“打春牛!顾愉你干什么,谁说要陪你看打春牛了。”
顾愉才不管那么多。
“可我每年都要去看打春牛的!”
少年本想拒绝,身体到很诚实的被顾愉半推半就的,推进了屋。
不得不感慨顾愉的身体素质,真好,真有劲!!!
*
顾愉给沈明慈准备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袍。
是顾愉喜欢的颜色,绿色。
少年被她伺候的很别扭,尤其这一身浅色的衣袍,他更觉得别扭,他从出生记事以来,穿的都是深色的衣袍。
他别扭的扯扯胸襟,又甩甩衣袖。
顾愉看着,到心满意足。她都佩服自己,真的改造了沈明慈。
沈明慈一改往日的冷漠,对这铜镜里的人,笑了笑,脸上终于也出现了这个岁数该有的阳光。
“那个……我真得穿这个吗?”
顾愉手撑着腰欣赏。她凑过去,站在沈明慈的身后。
“那不然呢?这多好看呀。”
铜镜中映照着二人。
沈明慈有些难为情的摆弄衣袍,放下以往的冷漠,他的声音变得少年起来。
“可这也看起来……太绿了些吧?”
少女摇晃着脑袋,发髻上的春幡叮咚作响。
“非也、非也~春天来了,穿绿,吉祥。你看看我,我也穿的绿袄裙。”
沈明慈的神色又暗了下来,凑近顾愉。“你到底想干什么?反常!”沈明慈的话带着寒气飘出来,她才不管他,元气的小脸贴了过去。
“妻,对夫君所说的蛤蚧之情深有领悟,痛改前非,要跟夫君形影不离,不离不弃,举案齐眉,恩爱长存,白头到老……”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大白话就是夫唱妇随,你还状元呢,这都不懂!……”
***
打春牛是立春这日的节目,农耕时,鞭打春牛又称鞭春,劝人农耕,莫要偷懒。
鞭打春牛的春牛也很有讲究。
塑春时,要用桑树的木枝作为春牛的骨架,冬日里就准备好塑泥牛的泥胚,在冬至这一天的辰时制作。
牛儿肚中还要放五谷杂粮。
尺寸也是有讲究的,泥牛高四尺寓意四季,长八尺,也有地区会做小牛,三尺六寸;前者是四立和二分二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后者则是365天。尾巴长一尺二寸,寓意十二个月。四蹄子代表春夏秋冬四季。打牛儿的鞭子是春柳,长二尺四寸,寓意二十四个节气。
还有踩高跷的人扮演芒神。身高要三尺六寸,代表农历中的三百六十天。
“一打风调雨顺,二打五谷丰登,三打国泰民安……”
众人轮流鞭打,直到春牛破碎,五谷散落,寓意驱寒,丰耕。
*
立春这日,在近郊有集会,热闹的很。
顾愉穿越来,只从原主记忆中略知一二,身临其境的体验一番,更是妙哉。
来看打春牛的人很多,顾愉早就迫不及待。
沈明慈也从未参与过这类农俗活动,书中记载过这些,也只是书中。
少女从身后被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柳鞭。“给。”
棕色的柳树枝干,嫩绿色的小小新芽,鞭子把手上,顾愉还细心的缠绕着红绳和金线。
“听我指挥,狠狠的抽打春牛。”顾愉揉搓这手中的小鞭把。
沈明慈看了顾愉这小模样,甚至想要去摸摸她虎头虎脑的脑袋。
顾愉顺手的就拉起他的手,沈明慈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张,是那种在毫无防备时突然的久闯如了他的世界。
“也不知道今年是人抬着春牛,还是放在那让人打了。”
少年的唇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涡,瞬间就消失了,快得几乎没人看见,他垂眸,不在慌张,
顾愉,你没变。
沈明慈的前世,他见过顾愉的嚣张跋扈,那种极尽的跋扈……不留余地的恶……
*
不一会人群开始向更开阔的地方移动,春牛站在广场的正中央。
人们敲着鼓,鼓点很有气势。
顾愉咧着大嘴,感受着风土人情,像只毛绒的狐狸,跳着脚往人群中挤。
一打风调雨顺。
二打五谷丰登。
三打国泰民安。
传鞭……
顾愉拉着沈明慈的手,一刻也没松开,她此时真的懂了那句,须臾不离。
顾愉站在了最前面,骄傲的对沈明慈说。那小脸生命力充足的像缩小的太阳。
“我们可以直接去打牛儿了。”
沈明慈被顾愉拉着带到人群之中。、
阳光正好,气氛和谐。
清爽的春风,泥土都是清新的。
春鞭一鞭鞭的打在春牛儿的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女孩笑的灿烂,灿烂到男孩看她时,男孩的心脏都隐隐发烫,最终那股热意变成了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