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半年。
已经是寒冬。
一乞丐摔倒在沈家别院。
顾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夫君沈明慈。这女人的第六感真好。
浴室内
热气熏得眼睛闷闷的。
沈明慈感受到被什么温暖包裹着。
呼吸中有股子甜甜的味道。
没那么冷了。
少年猛地睁眼。
他半躺再浴盆之中。
少女的纤纤玉指,紧握着毛巾。
为少年擦拭。
他半靠在浴盆之中。
猛地的睁眼,警觉的抓住少女的手腕。
朦胧的氤氲下,他看清了她的脸。
是顾愉!!!
他朝思夜想的梦魇。
心中腾起一阵难以明说的疼楚。
他上一世真的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而这一世,他恨她,恨不得要她的命,却不想让她痛快的死。
顾愉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男人,发出灵魂拷问。
“你是沈明慈吗?”
沈明慈听的,灵魂都要出窍了,不是沈明慈,她一个人妇,就把大男人捡回家,洗澡?!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生气的后仰脖子,轻笑的白了顾愉一眼。
顾愉趴在浴桶便,脸贴的很近。
“沈明慈是你吧!你去哪流浪了?才知道回家?他们都在传……传你死了……”
顾愉边说边抹眼泪,是真的伤心。
好端端的,古代守寡可不好受。
泪珠跟随滚落,她挣脱开他的手,继续没停的在他身上擦拭。
她怕,她怕萧钺真的要了沈明慈的命。
她信,她信萧钺什么都做的出来,她是寡妇,她也想让她成为寡妇。她心疼的不是自己,她心疼的是无辜的沈明慈。
“呜呜,你没死,真好。”
沈明慈高傲的脖子缓和几分,察觉出几分真心。
少女垂眸看着趴在浴盆边的少女,少女分内的桃花面容此时哭的梨花待雨。
水雾弥漫,热气腾腾,柔软的,缥缈的,眼前的人儿也变得可人起来。
“你怕我死了?”
少年忍不住的去问。
“嗯。怕的要死。”
“你不是说不愿嫁给我,若我死了,你就如愿了,可以合着心意去改嫁了。”
“你说什么呢!”少女气鼓鼓的将毛巾丢在水盆。
水盆中的水花溅了老高,喷溅在少女的脸上,也溅到男人的眼底。
少女的双瞳震颤,她不理解,为什么人与人相处起来,要存着如此的戒备。
“我在你心中是如此恶毒之人?难道我为了自己,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沈明慈看着眼前少女,倔强的像只小鹿。
顾愉的发钗松了,垂下两柳青丝。
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一样,他沉声的开口,
“不然呢?”
“不然呢?”顾愉没有想到,他会说不然,
不然呢,沈明慈就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是那个前世之梦,他一定爱她,护她。可他不想赌了,也不敢赌了。
少女突然想到什么,桃花般的面容贴了过来,四目相对。
眉峰微挑,带来几分玩味。
“你说你了解我,你从何处了解的我?”
沈明慈别过头去,支支吾吾,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吧!
太幼稚了,他可是新科状元郎呀。沈明慈小声嘟囔。
“我说知道就是知道,我有窥探万物的本事。”
少年侧过身,挺起胸膛。
心口跳的厉害。
“你说你窥探万物的本事,知道了我?”少女充满好奇,紧盯着少年。
少年的眼睛里流淌这一股深沉和无尽的黑暗,像一团迷雾。
“嗯”抬眸紧盯着少女。
水面冒着蒸汽。
他脸很红。
少年的眸子突然明亮,像拨开迷雾的火把,明亮而清澈。
“你的小臂,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
天哪!
顾愉惊呆了,她的大脑宕机,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向后晃了晃。
少女手扶着浴桶才勉强站稳。她咽了口水,缓缓心神。
“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愉忍不住的猜想,莫非他和自己都是穿越而来……
成婚以来,不曾同房,无论是书中的顾愉还是她自己,少女的手臂内侧真的都有一颗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的朱砂痣。
沈明慈当然知道,虽然这样说,他觉得很变态,但是上一世,他们真的因为相爱在一起过,只是后来变了味,他变成傀儡,顾愉变成吸食他的恶魔。
那时的沈明慈像只羔羊,顾愉像只吸血的精怪。
“我了解你,比我了解我自己还多。”少年的声音有些干涩,可这是事实。
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这句话他没说错。
神级恋爱脑。
少女双目震颤,红唇微张。
“了解我比了解你自己还多。”顾愉内心警铃大作,难道说书中的金手指,送给了沈明慈,莫非自己要成为炮灰了!?
“沈明慈,你听我说。”少女用冰凉的手捧起少年微微发烫的脸颊,少年垂眸的睫毛上凝结着水珠。
她将他的头托起,少年的眼中映入少女。
“我是我,我是顾愉,我不知道你了解的那个顾愉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是我。永远不变的就是在变,你听得懂吗?”
四目相对时。
沈明慈心脏像是漏了一拍。
朦胧的,轻柔的,温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