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对不会娶她!”
沈明慈这话,是说给父亲听的,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远离顾愉,不然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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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沈明慈救了落水的顾愉,顾愉楚楚可怜,处境堪忧,便动了恻隐之心,一介弱女子,娶她入门又有何妨。婚后他们有过一段举案投眉的时光,爱意浓烈时,情不自禁。
是顾愉演技太好,还是沈明慈太傻。
镜面反射的光晃了少年的眼。
那一世他不明白,她的演技那么好,为什么就不能把戏演到大结局。半路剧透,告诉他都是假的。他真的心好痛、最后就落得个满盘皆输,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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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内,也并不安宁。
自早上听完王夫人的话,顾愉一直到晚上都没什么胃口,更是吃不下东西,嘴巴像是被钉起来一样,连水也喝不下。
旧社会真可怕,封建社会真可怕。
要是在现代,就算跟爸爸妈妈有天大的代沟,也有申诉的机会,好歹让孩子说句话。
在这里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古代跟血亲父母连沟通的平等机会都没有,明明是血脉相连,却好像只不过是用血缘契约的关系。
难道顾愉在这个家就是棋子的存在!?
可脑海里那暖洋洋的记忆骗不了人,她真的被爱过的!
顾愉将手里的半块馒头掰的碎碎的,扔经水里,碎屑的馒头沁了水,不一会就沉了下去。
若她的心事也能像着碎屑一样消失就好了。
不远处,窸窸窣窣有脚步声,很轻。
夜色很暗,顾愉朝着声音大声呵斥!
“谁!?”
借着月光去看,松树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人影被发现了也不逃跑,突然跳下树来,顾愉被惊的身子向后坐去,摔了个屁股蹲。
少年的声音清脆。
“别去烦我哥了,是小爷爷救的你!”
“大胆!!!”顾愉双手撑着地,还没起身,指着那个少年就准备物理攻击。
顾府巡夜的侍从连忙追去。
那黑影翻了墙,就不见踪迹了。
秋月闻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鱼食。
“小姐没事吧?”看小姐这般,秋月担忧的查看小姐是否受伤。
顾愉撑着地从地上坐起,手掌被河边的石砾割出了血。“没事,不知谁家的小毛贼。”
“毛贼?要不要报官?”
“要!当然要报官!”
顾愉大概知道这个毛贼是谁家的了。语气温和许多,宽慰眼前的秋月“别担心,自从我落水后,你的状态比我还差,别担心了,我没事的,给我鱼食吧。”顾愉将秋月手中的鱼食取了些,丢在水面上,月光映在水面,鱼食一粒粒的沉入水底。
顾愉心里清楚,发愁的不只是她,还有沈家哪位。
“小姐你笑什么?刚刚的馒头呢,我就拿鱼食的那会功夫,您吃完了?”
“嗯,好吃。”顾愉将鱼食配着柔和的月光洒进水里。
“明天我得给父亲上个强度!”
“强度?老爷明日休沐,小姐您想要干什么?!”
“明日给我早餐准备些生姜,我要吃的暖暖的,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小姐坏笑,不失调皮可爱。
“入秋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小姐喂完手里的咱们也回去吧,春光那丫头这会怕是已经打上瞌睡了”
“睡到桌上可会着凉的,秋月我们走吧!”
月光下,女孩的背脊挺拔,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粉嫩的罗群,随着风摆动,发出阵阵幽兰之香。
头上钗的是芙蓉形的绒花,衬的女孩像朵出水的芙蓉。
* **
次日一早
顾愉就醒了,她可不想做待宰的羔羊,胡乱嫁给什么沈明慈。
虽然书里的剧情是顾愉嫁给沈明慈,可她又不是真的顾愉,为什么还要嫁给书中的沈明慈。
难道一定要按照原来的剧情才能为自己赢下一片生机吗?
顾愉坐在镜子前,光顾着左思右想,无名指蘸取了些珍珠粉敷在唇上,原本红润的唇变得惨白干裂。
春光进来吓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愉缓过神来,才发现镜中的自己,朱红点错,她忍不住的轻笑两声。
“我没事,姜茶熬好了吗?”
“秋月姐在熬呢。”
“多放些红糖,要不然不好喝。”
“好嘞小姐,多多的放些红蔗糖。”
黑色浓稠的姜茶下肚,浑身暖暖的,后脖子都滋滋冒汗。这比什么良药都要管用。
“就是要这个感觉,这样就不会着凉了。”
“小姐你要干什么?”
“春光,秋月,你俩今天那也不要去,就乖乖的待在凝素院,不管正衡堂闹出什么乱子来,就算是关于我,你俩也得坐住了,也不许去。等我回来。”
听着小姐的话,春光秋月两位丫鬟面面相觑,满脸疑惑的愣在原地。
小姐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犹豫一瞬,停顿分秒。小姐总归是小姐,想做什么,想要什么,自然都有小姐的道理。
秋月接了一句“小姐您到底要干什么?或者,我们能做什么?帮到什么?”
“给我老父亲上上眼药!”
“上眼药?”秋月发问。“没听说老爷得了什么眼疾?”
知愉一阵发笑。
“你们稳妥的等我回来就是。”
正衡堂的院子,正进入大门,就是一座精美的影壁,影壁之上刻有众多瑞兽,象征福气盈门的蝙蝠、傲骨迎春的梅花、事事如意的柿子、多子多福的石榴、喜上眉梢的灵鸟、福禄绵长的葫芦、长寿安宁的仙鹤。
青色的砖石铺满院落。轻踏便有脆响。
连廊上的木质门窗,一景一风格,古色古香。
再往里就是主人房,后院,祠堂。
知愉先是去祠堂给祖母上了香。这也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她去正院给父亲母亲请安,正赶上顾崇恒顾和王氏在用餐。
清粥小菜,顾老爷和夫人用的很快。端瑾伺候用完膳才让顾愉进来。
知愉进来后先是一踉跄,顺势就跪在青砖上给父亲母亲请安。
“你还病着?在凝素院好好养着,这是做什么?”顾父的话竟听不出一点父亲对女儿的关心,到有些漫不经心,还有些责备的意思。
王氏到是热络的很,急着接话道。
“老爷 ,您看,这丫头是懂事的。我们愉儿最乖巧了,今日请安一定是因为这门亲事,来感谢父母的。”王氏笑脸盈盈的,月牙眼很好看,眼角的皱纹也跟着弯曲起来。
“如今你也是要出闺阁的闺女了。”王氏惺惺作态的要扶起顾愉,顾愉一手甩开王氏,她不能在逆来顺受的被人拿起放下。她需要拼一下,甚至是闹一回。
“女儿不嫁,我清清白白,不怕嫁不了人。”
“胡闹!霍家都退了亲。”顾父重重放下茶碗,黑色暗纹的桌子被撞的脆响。
在顾父看来,女子名节比什么都重要。那日衣袜全湿,确实有伤人伦。
“母亲知道你和那霍家老二订过终身,可他没有八抬大轿来迎娶你,他弃了你。一切都不作数的。霍家退了亲,满城传的你落水伤了身子,生养都是问题,谁还会前来提亲,你父亲也是看沈家,家世好,你去了他家也不算吃亏。如今你到不愿意起来!有本事,你叫霍老二,下聘书。”
“孩儿谁也不嫁,身体这般病着,不想去了夫家受凌辱。父亲,母亲,孩儿求你们了,孩儿真的不想嫁人。”
“你不嫁人,你四妹妹,五妹妹怎么办。他们还要嫁人你,大姐姐已经来过书信了,沈家就这一个儿子,没有其他旁的亲戚,你还有什么旁的想法了不成。身子不好就在院里好好将养。”
“女儿不愿困于后宅,相夫教子,女儿此生,最盼爹娘安康顺心,却也想求一份自在,不违背本心。”
“呵!”顾祟恒冷笑一声,犀利的眼神从顾愉身上扫过,落在王氏的身上。
“看看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最盼爹娘顺心?呵,真是可笑,却要违背他老父亲的心,顺自己的本心吧!。”顾崇恒气的站起身来,抖搂的衣袖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夫人,把她送回凝素院,让她好好静静。”顾父离开前还指了指顾愉,命人送她回去。
顾愉才不会走,谁拉也不走。
王夫人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品着茶。
“你不想起,那就跪着,你父亲去沈家议亲,沈老爷可没有给准话,你这么一闹,我倒想去帮上一把,凑成你这门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