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萧惊于他平时与下属相处模式，但现在在两人注视下，尤其是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再不好拒绝。

电梯里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气氛变得十分诡异，唐秘书在短短几十秒内，仿佛有几百种戏码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要知道他的这位顶头上司，周末可是从来不会来公司，更别说带人……

一场头脑风暴后，电梯门终于打开，唐秘书经过一番挣扎，还是礼貌道谢：“谢谢祁总，我先走了。”

他没等祁珩回应迅速转身头也不回，果断掏出手机疯狂打字。

祁珩的秘书们——

唐：家人们，猜我今天上班看到谁？

孙：祁总呗

孙：从他一进公司门我就看到了

吴：啥？他来干嘛？

吴：终于信不过我们，来公司监察了？

唐：不仅他来，还领着人来的

……

霍林萧挑眉有些好奇祁珩的表情，默默瞥了一眼，试探性的问：“你们公司上下属之间都是这么相处的？”

祁珩用手挡住电梯门，示意他先出去，不以为意道：“可能我比较好说话。”

确实，祁珩天生自带气场，很少见他发火，这一点在秘书处的工作群里都被说烂了，但天底下就没有不被吐槽的上司，至于吐槽什么？那谁知道？

去办公室的路上经过秘书处的工位，因为今天是周末，至少有一半不在岗位上，零零散散有几声问好，祁珩也只是点点头。

霍林萧紧跟在他身后，说到底，很少见他有不说话的时候，以往两人走在路上，祁珩总能找到话题。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步路的时间，霍林萧还真有点不习惯。

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门，祁珩才终于开口：“资料在办公桌右边第二个抽屉，你先看着，我去泡茶。”

霍林萧四处打量办公室里的布置，黑白棕三色搭配，简约但略显老气，如果单看祁珩这个人，实在想象不到他的办公室会是这种风格。

祁珩专心摆弄茶具，见他站还在原地张望，忍不住解释：“继承老祁董的装修风格，我只是稍微改了一下。”

霍林萧分散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笑道，“祁总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刚刚很好猜啊，但之前就有点难。”祁珩其实从霍林萧踏入大厅的玻璃门之后就有察觉到，以及在门口的停顿。

那时他的脸色依旧淡然，就像平静没有一点波纹的的深潭，根本无法靠肉眼察觉最深处的东西。

不过霍林萧一直都是这样，祁珩只能不断试探，靠一次又一次的更加深入的探索。

霍林萧听他说话云里雾里的，没有深究，他打开抽屉只顾眼前的两个文件夹。

文件上都有署名，一目了然。

他出于礼貌大声提醒：“有两个文件。”

祁珩即刻停止手里的动作，内心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原地，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霍林萧在看到两个有署名的文件时并没有直接提出质疑，而是提醒。

霍林萧的反应让祁珩生出一种自信，自信到他可以赌霍林萧不会生气。

要不说他都忘了，霍林萧的资料也放在那个抽屉里。

祁珩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摆弄，眼看霍林萧逐渐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下意识滚了滚喉结。

那个署名霍林萧的文件被丢在一边，“祁总，需不需要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祁珩看似平静地递过去一杯茶，茶水表面的波纹足以证明一切。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资料是他让人查的，就摆在那，虽然从未翻开看过……

霍林萧拿着蔡正那份资料坐在一侧单独的沙发椅上，祁珩用余光扫了一眼，霍林萧淡定自若，看样子是在等他的答复。

祁珩心头一紧，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到十分钟前，把资料销毁，他甚至不能共情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查。

明明已经打算要跟霍林萧死磕到底，霍林萧一天不说祁珩就多等一天，总会等到他敞开心扉的时候。

“祁珩。”

霍林萧见他要想很久，心底一沉，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生气。”

“更何况我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并不意外，你想知道什么查就是了，就当是我给你的特权。”

这些话就像是杯中快要溢出来的茶，狠狠刺在祁珩指腹，他想过霍林萧不会那么生气，但不至于一点气都没有。

而刚才那番话足以证明他想错了，极高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缩回手，茶被打翻流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