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萧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回房间,在书桌抽屉里拿出创口贴棉签和碘伏。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祁珩煮的意面,估计还要一会。
于是趁他不注意,猛地抓住那只受伤的手,一边把祁珩拉到餐桌旁坐下,一边连哄带骗眼都不眨。
“不管怎么样,把血止住,祁总也不想截肢吧,这么好看的手少根指头,啧,可惜了。”
说的跟真的一样。
祁珩先是从刚才霍林萧一系列动作中缓过神来,看他一脸认真。
不过祁珩也不是被吓大的,又怎么会老实上当,“霍主任是觉得我很好骗吗?”
霍林萧愣住,有种心机被揭穿的羞耻感,心虚的同时也不敢直视祁珩的眼睛。
此时时刻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干了,霍林萧强行遏制住想清理的冲动。
而祁珩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百无聊赖地把手指放进嘴里嗦了一口。
就像小孩吃完辣条都要嗦一口手指以示美味。
霍林萧难以置信的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时,干掉的血渍已经被舔拭干净,伤口焕然一新,很快又有冒血的趋势。
祁珩不经意伸出双手装作疑惑,细细打量,“霍主任似乎很喜欢我的手,只是很小的一个口子,我都不在意,霍主任那么紧张做什么?”
霍林萧试图狡辩:“我只是不希望它留疤……”
“啊,面快熟了我去看一下。”祁珩故意打断,转身把霍林萧晾在一边。
面经过一通捣拾,很快端上桌。
祁珩面不改色地将东西推到他跟前,脸上洋溢着笑,示意他尝尝看。
霍林萧见他不改常态,无奈坐下:“年后,我给你答复。”
得到准确答案后,祁珩瞬间眼睛亮了好几度,依然抱怨道:“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拐弯抹角。”
他低头吃着盘里的东西,看似伤心难过,仿佛受到什么天大的委屈,实则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霍林萧刚要把东西送到嘴里,看他那副样子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只能解释道:“看你那么不小心,想逗逗你来着……”
祁珩卷起一根面条塞进嘴里,没有说话。霍林萧见他并不打算顺着台阶下,只能哄着:“那我以后不这样了,一定把话说清楚,你看这样行吗?”
过了半晌,祁珩细细咀嚼,把面条咽下去之后才缓缓伸出手:“给我包扎吧。”
霍林萧暗暗发笑,台阶是下了,可说话连头都不抬,明显是还有点不高兴,那要怎么办呢?
他想,他看着乖乖摆在桌上受伤需要包扎的那只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一点点红色非但不突兀反而衬得更白。
像之前只能远远的看着,现在难得有近距离观赏,可以有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的机会,霍林萧又怎么会放过。
他放下叉子,捏住祁珩的手腕,手环从衣袖里冒出来,与皮肤完美贴合。
单这一个,连饰品都算不上,竟然比之前他戴的那块表还要性感。
霍林萧眨眨眼,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棉签沾点碘伏,缓慢地涂在伤口上轻轻按压,眼神专注的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最后用创口贴整齐的绕了一圈。
“晚上洗完澡就可以把创可贴取下来,之后小心点,别让伤口裂开,它会自己修复,最后留疤的概率很小。”
说完霍林萧抬头就对上祁珩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吓得心头一震,他不知道祁珩看了多久,也不知道祁珩此时在想什么。
只能不自在地低头,继续吃还没开动的早餐。
祁珩挑眉,细细打量着贴合工整的创可贴,仿佛将过往所有珍视目光都收入眼底。
他没有挑明,是因为他早就知道霍林萧喜欢什么。
下午,祁珩找到张睿的继母,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霍林萧则坐在隔壁旁听他们的对话。
女人也是爽快,在知道他的目的后,也没有过多为难,坦言道:“车子在出事后就被送去修了,我也不知道之前的记录会不会被保存。”
她从包里拿出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希望能帮上忙。”
祁珩道了声谢,“我们用完就还你。”
女人事先收拾好东西起身笑着说:“不用,反正车子就算修好了,也开不了多久,你要是用完不想要就扔了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告辞。”
女人走后,霍林萧才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坐到祁珩旁边,动作迅速地把卡插进卡槽读取。
此时悬着的心还不能放下,正因为刚才那人说过,如果记录被删除,今天估计要白跑一趟。
祁珩看他一脸严肃的盯着电脑,推了推身前没被动过的卡布奇诺,问:“要不要先喝点?”
霍林萧看了一眼,“你不喝?”
“我不爱喝,这是给你点的。”
这家咖啡厅就在公司附近,但这是祁珩第一次来,他平时喜欢喝茶,从没碰过咖啡。
只因为小时候喝过一次觉得苦,就认为所有咖啡都是苦的,就再没碰过。
霍林萧滚了滚喉结,刚才一直在专心听他俩谈话,也没顾得上点一杯喝的,眼下正好。
“好吧。”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嗯,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