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边说边哭,慢慢就睡着了。
江姒的瞌睡虫在故事讲完之后,跟着一起完了。
她现在是真的睡不着了,甚至精神还有点高昂。
脑海中不自觉得就想到了那个“学”她买丑布偶的人。
曾听何元说过,即墨姝的母亲--曲晞在她七岁的时候,因院中走水,葬身火海。
在城主府做工那段时间里,因为即墨姝的岁安院和她母亲的院子相隔并不远,江姒路过的时候就会停下来看几眼,她好奇这个院子为何没有人住,后来偷偷问府中其他人才知道这是城主夫人的院子。
院门上“沐晞院”三字高悬,虽然这个院子没有人住,但是总能看到有人进进出出打扫院内外,从院子外面看,里面各种陈设布景干净精致,就好像是一直有人在住一样。
偶有几次,她还看见城主进去,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江姒有点想不通了:明明听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可最终却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一个主母院子里走水救不过来,这是不可能的。
即墨姝和城主之间也不似寻常父女那般,他们谈话间满是疏离。
如果要怀疑杨昕岚的话,那就更让人觉得奇怪了。无论是听府中其他人所说对她的看法,还是那日偶然听得的母子之间的对话,都无法让人把那场大火和她联系到一起。
可能是火烧的太过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吧。
江姒随便猜了一个理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数羊。
……
这人啊,一旦是不小心沾上什么事,后面一连串的事情闻着味就来了。
这不,昨天江姒刚帮程曦和即墨姝和好。
今儿个,程曦犹豫半天还是决定拖着江姒同她一道去找即墨姝。
江姒本来是不愿的,人家好友叙旧拉上她干什么?但是程曦找到了“雇佣”江姒最好的办法,她拿出一小袋银子,嘴上说着:“小小心意,还请江姑娘陪我走一遭。”
江姒本来想说:自己可是一个有骨气有底线的人,不会因为一点小钱而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结果在手触碰带钱袋的时候,“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折了。
这个十分“有骨气有底线”的人,弯下了自己的腰,挽着程曦朝即墨姝的住处走去。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三个人竟然选择了同一家客栈。
所以二人没转多久就找到了即墨姝的住处。
但其实这也多亏了之前江姒喝醉酒“被碰瓷”,不然就只能守在客栈一楼等了。
“阿肆,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天说开了,所有误会解除了,主动和阿姝见面,我还是有点不习惯”,程曦挽着江姒的手小声说:“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之前吗?”
江姒拍拍她的手:“回到从前大抵是不能的,但是我相信你们会更好的。”
这句话就好像是给程曦下了定心剂,她上前想敲门。
门,先她一步被打开。
即墨姝走出来,看到她们,眼底闪过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她说:“曦曦,你们来了,我正想来找你们。”
程曦:“找我们?”
即墨姝:“昭宁邀我们入宫一趟,宫中设了宴。”
程曦一听设了宴请她们去,眼睛立刻亮起来,她很想去。
“你想去吗?江肆”即墨姝转头看着明显有点尴尬的江姒说道。
江姒没想到还请了自己,惊讶一瞬,但是斟酌了一下,她不太想去凑这个热闹。
她摇头。
?
没摇完,后脑勺被托住,程曦,更准确的说,她的雇主发力了。
只听程曦咬着牙,挤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话。
江姒表示:她好像猜到了,雇主要人陪。
这宴会她是非去不可了。
江姒把目光移向即墨姝,话语里没有一点“被迫”地说道:“我想去的。”
看看即墨姝,人家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裙,袖口和裙摆处都用金线绣着精美的花纹,黑色的缎面腰封,几根彩线绕在上面,一块玉佩垂在细腰之下的裙摆之间,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玉佩上是有几道裂纹的。
但是要说惹眼,还得是她不分场合都要挂在腰间的“福蛋”,这只用乱色布料拼接缝制,只依稀能看出来长了四只脚、一个头的丑布偶,看来是真得某人的欢喜。
江姒看到了即墨姝的这身行头,程曦不可能没看到。
当即,程曦就决定转身回去换衣服。
“曦曦,江姑娘”,即墨姝拉住要回去换衣服的江姒,说:“昭宁命人送来了给我们穿的衣服。”
二人转头,江姒舒了一口气,她恰好没有合适的衣服。
即墨姝指着摆在桌上的两套衣服:“那件红色的是江姑娘的,曦曦你的事那件橙色的。”
……
换完衣服,程曦转身回去,让安之帮她整理头发。早上出门,她和江姒都只是简简单单用发带将头发扎起。
其实是两个人都不太会盘发,江姒只学会了在城主府里盘的丫髻。
即墨姝把江姒留了下来,说是让夏青来帮她弄。
结果,江姒在房里等了一会,等来了夏青有事,即墨姝帮她盘发的消息。
她发现了一个程曦和即墨姝的共同点:这两个人,都不喜欢带丫鬟在身边。反正,在这些日子里,江姒是没见过几次安之的,程曦老是自己一个人就来找她,现在即墨姝也这样。
她乖巧的坐在铜镜面前,任由,即墨姝的手指在她发间穿行。
不愧是当少城主的,能力确实是强,江姒看得眼睛没学会,手更是没学会,即墨姝就帮她盘好了。
“多谢”,江姒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此时房间内只有她们二人,她的尴尬窘迫更加严重。
偏偏即墨姝就好像感觉不到一样,扶着江姒的肩,说了句“别动”就把人摁在椅子上。
她神色认真,拿起螺钿在江姒头上比划两下戴上。
“你可以戴耳饰吗?”即墨姝的声音自头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