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程曦举着一把弓,逆着光走进来。
拉弓,松手,一箭贯穿一人。
殿内被围着的四人默契对视,趁周围人愣神的瞬间,找到突破口。
兰雪一甩长鞭,卷住一人的脖子,猛的将他甩飞出去。
即墨姝和王昭宁提着剑,两道银光乍--两个黑衣面具人捂着脖子,瞪大眼睛看着她们,无力倒地,鲜血淌了一地。
江姒提着即墨羽,随手捡起一把剑,朝缺口外面冲,即墨姝护在她的身侧,两个人配合默契,接连挡下周围已经反应过来的敌人攻势。
殿外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射入,却是刻意的避开江姒等人,径直朝中央高处的皇位飞去。即便是有四名护卫拼死保护,皇帝此刻也避无可避,狼狈地躲到了龙椅后面。
殿外大部分人马一进来,便直奔江姒她们身旁助战,无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皇帝--这些全是程曦和安之她们的手笔。两人不管是否命中,一次性连发三到五支箭矢,持续压制那四名护卫。
护卫们挥剑格挡,有的甚至捡起箭矢反向投掷过去。
程曦和安之被周围的人护得死死的,那些丢过来的箭矢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宁序?原来是你。”
皇帝看清了护在程曦她们身旁的那个人人,扶着龙椅的手微微发抖,再开口时已是压不住的怒意翻腾:“是你,是你把这些人带进来的!你背叛朕!”
他的声音响彻殿内。
宁序自然也是听见了,他把手放在程曦肩上示意她别玩了,然后抬头仰望着上首那人,淡淡道:“鸟择良木而栖……”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亦择良主而事。”
……
殿中激战渐停,最后几名死守皇帝身边的护卫也身中数剑倒地。
皇帝独自站在龙椅前,衣冠散乱,怀里还揣着沾了血的玉玺,手中长剑杵地,呼吸沉重。他环顾四周,满目尽是熟悉的面孔--那些他安排守在殿外的人,如今全部成了替别人守着殿门的人。
“呵,你们……都好的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悲凉。
王昭宁自人群中走出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阿齐,你不适合这个皇位。”
王宥齐猛地转过头,疯了一般拔高声音,不断反问:
“朕不适合?朕不适合?哈哈哈--”
他忽的大笑起来,他把剑丢在地上,瞪着眼,阴狠地环顾周围众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
宁序眼中流露不忍,他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王宥齐抬手拭去嘴角的血,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殿中久久回荡。
玉玺被他死死捂在怀里,十指用力到发白,仿佛是要把它揉进自己骨血。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都说朕不合适……”
殿内死一般的沉寂,无人回应他,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他踉跄几步跌在地上,紧攥的玉玺掉落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滚到王昭宁脚边的玉玺,像是终于泄了气一般,轻声说了一句:“罢了,罢了,我输了。”
王昭宁弯腰捡起玉玺。
……
殿外,朝阳升起,无数光芒照在王昭宁身上,她捧着玉玺,一步一步走上那个尊位。
……
“你们--”
江姒伸出两根手指,交叠着比出往外的动作:
“我要不出去,你们两个自己说。”
她的身旁两侧坐着程曦和即墨姝两人。
程曦眼睛看天看地看桌子看江姒,就是不看对面的即墨姝。
而即墨姝呢,就这么淡淡的看着桌面,一言不发。
江姒心里犯嘀咕:难道是我在场,她俩不好意思?
房中一片沉默,萦绕在二人周身的空气仿佛陷入停滞,尴尬无声蔓延。
江姒起身,想往外走。
两道拉力同时把她定在原地--左边,程曦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在她掌心挠了几下,递过来的眼神里面是无助中带着点迷茫;转头一看,即墨姝竟然用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显然也不想让她出去。
即墨姝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这小动作无端让江姒觉得有点好笑。
她干脆一屁股坐下,当起了“中间人”:
“哈--,这凳子坐久了,还是得站起来放松一下。”
她眼神在端坐的二人身上来回瞟动,即墨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程曦嘛~,好朋友,可以拿来“开刀”。
于是,她嘴角一勾:“阿苒~”。
程曦缓缓转过头。她撑着脑袋继续逗人:“‘我和即墨姝有过节,我就不去了~’,我记得是某个人说的吧。可是她后面为什么又来了呢,好难猜哦~”
公开处刑!
程曦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次不只是江姒看着她,即墨姝也将视线投在她的身上。
躲也躲不过了,程曦小声嘟囔:“只是有吵架了,绝交了,又不是说不帮她了。”语速飞快,仿佛生怕让人听清一样。
说完,又好像是觉得这么讲有点奇怪,赶紧补了一句:
“我也是为了救你好吧,江小肆!”
话落,她向江姒投去哀怨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站哪头的?都不帮我。
江姒直接一个转头,心虚得不敢跟她对视。
这时候,即墨姝开口了,她说:“对不起,那日是我不对。”
这次真的要出去了,江姒默默站起身来出去,帮两个人关好门,留给她们足够的空间。
……
等两个人再出来的时候,一个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痕,另一个眼眶是红的,显然也是哭过的,她的表情不再是以往那种看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淡漠,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欢悦。
江姒坐在楼下,看到她们这边有动静就立马看了过去,看到她们的神情,心下一片了然,这是说开了呀。
关于两个人是怎么吵架的,绝交的,又是怎么说开的,江姒是很想知道的,但是碍于礼貌,她不好意思直接去问。
不过,她不问,有人却自动送上门来告诉她了。
夜深人静,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江姒却躺在床上,脑补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前前后后想了十几版,又一一推翻。
于是,正主亲自来为她答疑解惑了,程曦敲响江姒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