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教会她,走出悲伤,最好的方式是不留任何余地的简单告别。
眼前的画面清晰转黑,江姒睁眼,原来这是一场真实的梦。
窗外透进来的光明亮晃眼,但周围陌生的陈设却让她恍惚,还在梦里吗?
“醒了?”一道声音彻底唤醒了她。
她转头看过去,即墨姝坐在桌前,神色倦淡,见她醒来,放下手头上的东西。
“头可还痛?我让人煮了醒酒汤,喝点?”
江姒还困惑着,她就只是去了趟茅房,怎的就睡在了即墨姝的房间。
还没等她想明白,即墨姝已经端着醒酒汤送到他嘴边:“这个放了有一会了,应该是不烫了。”
江姒乖乖张开口喝下。
喝完,她抬眸看着正准备转身放杯子的即墨姝道:“我怎么会在这?我喝醉了酒也不至于走错了……房吧。”
即墨姝视线下移,目光在一处定住。
江姒跟着看去。在她的枕边有一个和她前几日在大娘摊子上买的丑布偶一样的东西,昨日的种种如今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重演了一遍。
好像是她,误把人当成贼,冲上去抢人家的东西,然后不知怎的就眼前一黑,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了。
一旁的即墨姝见她皱眉:“想起来了,说说你该怎么赔吧。”
刚刚的温柔在此刻全部化为泡影,江姒只觉莫名其妙,虽然她抢了她的布偶,虽然她睡了她的床,虽然她喝了她给的醒酒汤,但是她没有弄坏她的布偶,她不是自愿睡她的床的,最后醒酒汤也是她自己端到她嘴边的,如果要赔偿这个的话,那真是强买强卖,她作为少城主的风度呢。
江姒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应该和即墨姝好好掰扯掰扯:“要赔偿是吧,那我们就好好算算。首先我抢了你的布偶,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跟我买差不多的布偶误导我,你就没有错吗?”说着,她还仔细观察了那只布偶,发现没什么破损后,嘟囔了一句“还没我那个好看嘞”。
“所以这我不应该赔,对吧。”
即墨姝看着她,迟疑两秒还是点了下头。
“再然后,我睡了你的床,旁边还空出了一大块,据我猜测你应该是躺在那里睡的。”
即墨姝继续点头:“嗯,推理的不错,继续。”
“那我们既然是一起睡的。我知道我睡觉老实,肯定不会吵到你。再说了你把我带到你床上,也没征得我的同意,我姑且不和你计较。所以这我也不应该赔。”
即墨姝:“嗯”
“最后,那个醒酒汤,是你自己喂到我嘴边的,主动给的,你要是早说要收钱,我嘴巴都不会张一下。所以这个我也赔不了。”
听完她的一通分析,即墨姝终于有了除认同以外的其他话:“看来你没有完全想起来。”
她弯腰拎起床边的一双鞋,拿到江姒面前,不难看出鞋子本来是雪白色的,其中一个确实是雪白色,但是另一只,鞋子侧面淡黄色的印记十分突兀,上面还粘了一些辩不清处是什么的凸起物。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刚刚还铮铮有词的江呕呕,她看出来了,这鞋上全是她的手笔。
“想起来了?”即墨姝略带调笑的声音响起。
江姒捂着脑袋,想要装作看不清,但这一切全是徒劳,她闷着嗓子干巴巴说:“想起来了,你要多少。真不知道为什么脏了的东西不早拿去洗掉,反而好好的放起来干什么”。
后面那一句她说得极小声,好巧不巧,被即墨姝听得一清二楚。
即墨姝放下鞋子:“担心有些人醒后不买账,所以留个证据。”
江姒:什么有人,直接点她名字好了。
最后江·有些人·姒还是赔了一点。
临走下床前,某人把丑布偶当做主人,用力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