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这只坏狐狸,日日夜夜折磨他。
路平盛近期起不来赶早朝,每天由太监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穿衣洗漱刷牙,由奴婢们伺候,他闭着眼睛困倦到坐在撵轿上补觉。
一到朝堂,两句话一听,他的眼皮子就开始耷拉,昏昏欲睡。
台下的大臣们舌战群儒,争相在对如何赋税征收为由头,吵得不可开交。
“照臣来看,刚结束战乱,先让百姓过上一段时间平稳日子。赋税改为前朝的一半,等以后稳定人民富裕,再逐步递增。”
“陛下,臣以为尚书此言差矣!他光知晓照顾百姓。可又想过军队士兵的饥寒!如今内乱尚未彻底清楚,他们仍需四处平息战乱,解救百姓,倘若粮食不足……无法想象后果啊。”
老头一腔热血,不知真假。
高台上方,庄重古老雕刻无数龙爪天子之象征的皇椅,坐上即可享用全天下的权利,一向充斥着威严郑重,滔天的欲望加持,成就天子之位。
而此时,大臣或真或假的虚词,全然无用。
年轻的陛下,手支着脑袋,一晃一动,睡得正香。
根本没听他们在吵什么,伴随着环境音,他被折磨一晚的黑眼圈,在这儿得到补眠。
原本在争吵的大臣们,一抬头,也闭上了嘴。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居于首位的丞相脸色淡淡,无言。
不少明里暗里的视线偷觑丞相,皆是一言难尽。
没人争论,高台上尊贵的陛下睡得舒坦,腰身都快瘫成一团了。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按照身份依次起身退场,有人好奇心强的回头不住望,站在八卦第一线。
陛下被吵醒,睁开眼坐在皇位上,眼神尚未聚焦。
眼神如稚子。
丞相一人走至他面前,挡住他人的目光,不知道低头与天子说了什么。
天子听闻攥紧腿侧的衣裳,手背青紫色血管突显,缓缓垂下头。
“大人,该离开了。”
太监皮笑肉不笑,礼貌地把回头看戏的臣子请出朝堂,门关上,彻底隔绝闲杂人等的视线。
门缓缓合上,隔绝强烈的光线,台下空荡荡,奴仆们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只剩余他们两人,一坐一立,反倒是坐着的人看着慌张些。
路平盛看着原本热闹的朝堂突然空了,陡然心底生出一种不适应感。
丞相语气平平:“陛下,近日睡前在做何事?”
路平盛沉默,他脑中回想起来乱七八糟的场面,实在难以启齿,不堪入目。
丞相见他不知悔改,不以为然的模样,声音发沉:“说出来是何人,哪个爬床的婢女?”
路平盛心想,倘若真报出他的名字,可能你就不会计较了。
他解释,“朕晚上睡不着,在赏月。”
丞相目光如刀,在他面上剐着,直教人浑身发僵。
路平盛自知理亏,根本不敢看他,垂首做羞愧状,等待他批评完回去睡觉。
这就跟在上班时老板挑刺是一样,任由他说,自在随心,不去管他那么多。这样的日子路平盛经历过多次,早已习惯。
这位顶头上司却不同。
他温斥:“爬床的婢女胆大包天,迷惑天子,即日起全部处死。”
话音一落,正殿一颤巍巍老太监声音响起。
“丞相有所不知,并无任何婢女……”
林万鹭的眼神又骤然降落在他身上,路平盛感觉头皮要被盯出个洞来,滚烫得很,他浑身不自在起来,他不知道丞相脑中在想什么,内心暗骂青川镹,不知节制的狐狸。
半响,丞相开口,“你身为天子,那些个肮脏的太监不配碰你。”
路平盛呃了一声,最终没有解释。
默认这个罪名。
“即日起不许再沉溺于情爱,陛下若不能克制,臣有办法让你清醒。”
丞相下了死命令,说完拂袖而去,转入内殿。
动作比他这个皇帝还要流畅,路平盛知道老师又要去见他身边的伺候人群,接着批奏折,面见暗卫,再吩咐大臣处理政务。
忙碌到根本没有空隙来继续教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