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乱世纷争,各路贼子野心勃勃。
无数目光聚焦在皇城的王位,膨胀的欲望堆砌着叫嚣坐上至高无上的宝座,为了钱权、名声遗留万世千秋,争相杀红了眼。
八月初十,路平盛凭空出现在乱世当中。
以皇室残存的血脉为荣,旗下禁卫军们名正言顺各地围剿乱臣兵匪,同时招兵买马杀出一条血路,登上皇位,改国号为烽。
烽朝元年。
各路世家如巨蠹啃食国库,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燃烧到世家们头上。
交钱不杀,负隅顽抗的株连九族。
大部分不听信认为不过是玩笑话的蠢猪,当场被开膛破肚,肠子里流淌一地黄金宝石。
“陛下,御书房内丞相大人正在等候。”
“知道了。”
路平盛穿着明黄龙绣纹长袍,头戴冕冠,珠帘遮住他的龙颜,若隐若现。
薄唇紧抿,高挺的鼻梁不时碰撞到玉珠串,走路时发出好听的声响。
许是他一直气质平淡不惊,如今稀里糊涂身处皇位,竟也安稳的泰然处之,倒真是有几分天子之相。
路平盛对于这种情况也俨然一脸懵,他在被一群人救出后,陷入逃亡,流窜每个地方,露面,在下属的布置下,他只需要在战胜时露面演讲,振奋军心。
接着换下一个地方继续,连夜奔波,大约持续了半个多月这样的日子。
据禁卫军所言,路平盛的身份是整个乱世唯一的正统血脉。
他是皇家最后一个当年没被屠杀的孩童。
至于路平盛,他每天鲜少说话,保持缄默。身边亲近的人只认为他是不习惯,没有适应,反倒是安慰他几句,“陛下如今放宽心,江山依旧存在。老臣会帮您守好江山。”
路平盛淡淡点头,心下越来越慌乱。
因为他这个皇位就是个靶子!
他每天根本不用看折子!只需要上朝,坐在至高无上的皇位当一个傀儡,沉默退朝,在寝宫休息睡觉。
偶尔去御书房看丞相在批奏折。
丞相,名林万鹭,三十有五,是禁卫军首领,当时把他从山林带出来的禁卫军正是他的下属。
按理来说,路平盛这个皇帝还得称他为老师。
十几年前他是路平盛皇子时期的启蒙教师,每天教他念字习书,这段幼童时期的故事,还是老禁卫军告诉他的,他存活这么多年,少不了他一份功劳。
路平盛则对此深谙陷阱,这老狐狸怕不是早就是下了一步大棋,为了掌权天下,从而把他养在不见人烟的地方,直到他弱冠,才拉出来称帝。
想着想着,御书房到了。
路平盛颤抖着指尖进了门,他怕这个老狐狸看出他不是原装。
“老师,我来了。”
丞相端坐在皇位批折子,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道:“陛下,您应当自称为朕。”
路平盛哦了一声,“老师,朕来了。”
“陛下坐。”
路平盛环顾四周看了一圈,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撤走了,偌大的御书房只有他们,他只好选了个近处的位置坐下。
他头上的冕冠太重,他不舒服的揉了揉脖颈,想要解开,却笨手笨脚,找不准系结。
一只大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丞相的指腹布满茧子,摸在光滑的脸蛋上显得粗糙坚硬。
他离得他很近,胆大包天的盯着圣颜半响,看得皇帝不断眨动睫毛,这才慢慢为他解开系结,把布满珠玉的头冠取下,使得路平盛透了口气。
他不自然地道:“老师,您让朕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吗?”
“陛下年芳几何?”
“呃……刚弱冠。”
幸好路平盛知道,前段时间下属说过。
丞相又端坐在台上批折子,刚登基,折子堆满台面,如一座座小山。
路平盛庆幸,自己不用承受此等巨大工作量。
“陛下,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丞相坐着忽地说出这句话。
路平盛一怔,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觉得这个老家伙看出什么,又心想他莫不是在套他的话,于是垂头不做回答。
丞相继续道:“臣觉得你更成熟了。”
路平盛故作叹气状,“是啊,朕这半年见过太多事情,已经长大了。”
“是吗?”
路平盛踟蹰,这一疑问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他坐着感觉胸闷气短,两人氛围一直是这样,丞相皮囊极好,人前性格淡淡,人后跟他私下相处时,威压太强,经常逼问到路平盛喘息不过来。
没过多久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