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从大殿的暗处冲了出来,身形瘦小,速度快得惊人,他冲到萧书玉身前,挡在他和谢子安之间。
谢子安的剑停在了半空。
他看清了那张脸——小聪。
那个在五丰村被他们救下的孩子,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对准谢子安,姿势僵硬却坚决。
“小聪”谢子安的声音发紧,“让开。”
小聪没有动,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谢子安,像是看不见他,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萧书玉站在小聪身后,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他只听我的,我说什么,他做什么。你们以为救了他,就是他的恩人?不。我才是。”
一瞬间的犹豫,萧书玉动了,他没有攻击谢子安,而是转身,朝大殿的侧门冲去。他的身影在烛光中一闪,消失在了门后。
谢子安正欲追上前,小聪便闪身近前,他收起剑招,不想真的伤了他,只能虚晃几招后,身影快移,几个连招,点住小聪的穴位后,一记手刀劈下,这才得以脱身。
地牢外。
姜筠赶到门口,许清川、越灵秀以及涂家父子二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筠妹妹”越灵秀看见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上前一步,握住了姜筠的手。
姜筠也握紧了她的手,两人久未见面,虽然知晓彼此近况,但是心中的担忧不曾落下一分。
姜筠看向地牢门口,地上躺着那两个守卫,涂逸明拄着刀,蹲在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姜姑娘放心,我和许兄一人料理了一个。”
”
姜筠点了点头,苏碧青从后面冲上来,声音里压着焦急和期待:“那我们快点进去吧。”
几人没有多话,鱼贯而入。
地牢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的霉味,墙壁上的火把隔几步才有一支,火光在黑暗中挣扎,越往里面走,路越宽,火把也越密。光线从昏黄变成了橘红。
走到一个岔路口,许清川在最前面,停下脚步,回头问:“走哪边?”
两条路,一左一右。苏碧青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选哪边。
姜筠没有犹豫,她看了一眼左右两条路,指着左边那条更暗的:“这边吧,直觉。”
没有时间争论,众人跟着她走进了左边的甬道。甬道很长,拐了两个弯,眼前豁然是一间宽敞牢房,铁栅栏从地面延伸到屋顶,一个人被锁在里面,头发散乱,靠在墙角,头低垂着,像是睡着又像是昏迷。
苏碧青冲上去,双手抓住铁栅栏,声音都在发抖:“爹——!”
苏天元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有淤青,嘴角有干涸的血迹,“青青……”他的声音沙哑。
苏碧青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拼命摇头,说不出话。涂逸明上前一步,抽出刀,对着牢房门的锁砍了下去。
“铛”的一声,牢房门开了,这是在几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几个人同时回头。
千影站在甬道的拐角处,月白色的僧袍在火把的光下泛着幽幽的白。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可在这个第方、这个时候,那笑容比刀剑还冷。
“父女相见,”他的声音清冷“真是好感人的画面啊。”
他的身后,是十几个玄月门的弟子,刀已经出了鞘,在火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许清川握紧了剑,越灵秀挡在了苏碧青和如玉身前,涂远山和涂逸明父子并肩而立。
千影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姜筠身上,“幻音,”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能清清晰地传达给每个人听到,“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在洞房里等门主?”
话音落下,甬道里安静了一瞬。
越灵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筠。
她的惊讶在于“幻音”这个名字,江湖人都知晓萧书玉要娶亲,但是无人知道他要娶的女子是何人,以至于前段时间江湖上流言四起。
谢子安虽然早早就说过,新娘子会是姜筠,但为什么会是姜筠他没有说,越灵秀也没有追问,但“幻音”和“姜筠”这两个名字,她从未想过会有什么关联,这让她感到迷惑。
许清川的刀顿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涂远山和涂逸明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只有苏碧青没有反应——她早已知道。
姜筠看着几人的反应,心里忽然明白了,谢子安没有把她的身份告诉他们。他为她守着这个秘密,哪怕在并肩作战的兄弟面前,也没有说过。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着千影的目光,讥笑道:“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搞个假身份招摇撞骗。是吧,妙善?”
千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幻音早就死了。”姜筠的声音又重了几分,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把这句话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是姜筠。”